燕京，部委家屬院。
夜裡十點多。
偌大的家屬樓早已沉寂，家家戶戶燈火漸熄，整個大院安靜得只剩下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
工信部部長曹知純剛結束一整天的高強度公務，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中。
連日督辦全國資訊產業升級、軟體國產化攻堅和電子晶片短板補全等工作，他幾乎日日連軸轉，難得有片刻鬆弛。
此刻他剛脫去正裝，走進浴室沖澡解壓。
溫熱的熱水淋下，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舒緩。
客廳裡，擱置在茶几上的手機，驟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鈴聲穿透靜謐的夜色，格外刺耳。
曹知純的妻子坐在客廳沙發看電視，聞聲快步走到茶几旁看了一眼來電備註，立刻朝著浴室方向揚聲呼喊。
“老曹！快出來接電話！”
浴室水聲停頓，傳來曹知純略帶沙啞的聲音。
“誰啊？這麼晚了還有電話？”
“是周老二，周明遠的號！”
這句話一齣，浴室裡瞬間沒了動靜。
曹知純在部委深耕數十年，身居高位，太清楚哪些電話要接，哪些電話不能接……
周明遠身為燕京實權副市長，位置特殊、身份敏感，從不在深夜打無意義的電話。
但凡此時來電，必然是天大的急事、關乎全域性的大事。
一秒不敢耽擱，曹知純隨手關掉花灑，胡亂抓過掛在一旁的外套，溼漉漉的頭髮都來不及擦乾，披著外衣、踩著拖鞋就快步衝出浴室。
他顧不上擦拭水漬，連忙拿起手機，語氣沉穩中又帶著一絲謹慎。
“明遠同志，這麼晚致電，是不是出了緊急情況？”
電話那頭的周明遠沒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題，將方才祁同煒告知的所有內容，一字不漏、條理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從祁同煒拿下完整AOS移動端底層系統原始碼、全套核心迭代工程、全球生態適配體系，再到美國本土專利、PCT國際雙重確權，以及這套專利從法理上鎖死番茄下一代BOS系統全部商用路徑、海外巨頭必然全力反撲、民營企業無力單獨抗衡跨國資本圍剿的全盤風險……
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隨著周明遠的講述，聽筒這邊，曹知純原本鬆弛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從最初的平和、從容，轉為詫異、凝重，最後徹底化作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悄然收緊，呼吸都微微滯澀。
旁人或許聽不懂其中的分量，但身為工信部一把手，主理全國資訊產業、軟體攻堅、數碼終端國產化大局，他比誰都清楚，2004 年的當下，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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