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煒跟在王明陽身後，再次踏進了行政樓頂層的校長辦公室。
隔著大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見樓下成片的香樟，還有遠處體育館屋頂。
王明陽臉上堆著笑，和之前立威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順手把門關好，轉身朝祁同煒抬了抬手。
“來來來，別站著。隨便坐。”
祁同煒沒有客氣，微微頷首，坐了下來。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王明陽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從茶櫃裡取出一個青瓷蓋碗，又拎過旁邊一把燒得溫熱的玻璃壺。
“要是等那些學生跟著騙子去了，再發現是傳銷，到時候學校就被動了。處分、通報、省裡的督查，一連串麻煩，想擋都擋不住。”
祁同煒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沙發扶手。
“也是趕巧了，剛好被我撞見。要是晚個十幾分鍾，不少人就把聯絡方式、家庭資訊都登記完了。到時候再勸，就難多了。”
“可不是嘛。”
王明陽把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在對面單人沙發坐下。
“說實在的，這一年多，你做的這些事，我都在留意。淘貨網上線，把網上購物在國內帶火；萬凱廣場重新盤活，帶動了綿州和蓉城一整個商圈；後來你往深市，收購手機工廠，一步一步，都做得紮實。”
祁同煒端起茶，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葉，沒有急著答話。
“外人只看見風光，我清楚你付出了多少心血。”
王明陽笑起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
“因為有你，咱們學院這塊牌子，一下子就不一樣了。以前出去開會，別的高校校長，大多隻是客氣地點個頭。現在倒好，不少以前要託人才能搭上話的領導、重點院校的校長，一見到我，主動就過來打招呼，開口第一句，多半都是問起你。”
祁同煒放下茶碗，輕輕一笑。
“校長，這哪裡是我的功勞。說到底，還是咱們學校底子厚，您把辦學抓得緊，大家才願意高看一眼。我不過是恰好藉著學校給的機會，折騰了一點小生意罷了。”
王明陽被他這一句說得哈哈大笑，擺了擺手。
“你就別跟我謙虛了。我還不知道嗎？生意這東西，不是誰都能折騰出來的。換一個人，就算把機會直接塞到手裡，也未必抓得住。”
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後背往沙發上一靠，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天際線，語氣沉了幾分。
“對了，今天你也親眼看到招聘會了。場館看著熱熱鬧鬧，一排排展臺擺得滿滿當當，好像企業都搶著要人。可內裡是什麼樣子，只有我們這些管就業的心裡清楚。”
“參差不齊。”
祁同煒接了一句。
“就是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