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氣笑了。
“話本子還寫，負心人最後都被天打雷劈呢，你信嗎？”
“信。所以我配了引雷的方子，正缺個人試藥。”
沈寒舟揉了揉眉心，覺得頭比收到信還疼。
“我跟你說正經的。蔣承珩這個人，我託人打聽過。隴右那地方，窮山惡水，他一個長公主府的大公子，隱姓埋名待了十幾年，一邊讀書，一邊從最低等的斥候做起。開倉、修渠、辦義學，百姓給他立的生祠，都有兩座。話本子上，沒寫過這樣的人吧。”
沈青黛繼續栽白及，語氣淡淡的：
“生祠。活著就立生祠的，古往今來，有幾個是好相與的？要麼偽君子，要麼……死得早。”
“你這丫頭！”
沈寒舟揚手要敲她，被她偏頭躲過。
“師父。”她站起身，“後日他們來接人，我提三個條件，你替我傳給長公主府。”
“說。”
“第一，我不坐花轎。我自己騎馬，藥箱不離身。”
“……行。”
“第二，嫁妝不要金銀，把谷里西坡那三畝藥田的地契給我帶上。我怕京城的藥材不道地。”
“……也成。”
“第三。”她抬起眼，一字一句，“新婚頭一年，他不許進我的房門。”
沈寒舟眼角一抽：“這叫什麼話？”
“叫醜話。”沈青黛面不改色，“說在前頭，省得後頭拔刀子。”
師徒倆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沈寒舟先敗下陣來，長長嘆了口氣：“行，都依你。我豁出這張老臉去說。”
“師父的臉面，”她聲音低了點，“值錢的。”
沈寒舟愣了愣。
再想說點什麼，那丫頭已經埋頭進藥圃，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和一句輕飄飄，“後天走的時候，別送。”
後日，天還沒亮，馬車就到了谷口。
來的是個老嬤嬤，風霜滿面，禮數週全，挑不出一絲錯。
見了沈青黛，先呈上一隻木匣。
“少夫人，這是夫人臨行前吩咐，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的。”
匣中沒有金銀，沒有地契，只有一沓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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