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厚愛，小女感激不盡。”她聲音清柔，不卑不亢，“只是小女方才說過，許多菊品不過是聽花農說起，或在書中偶見。今日承蒙喬府設宴，才得以將書中所述與眼前之景一一印證，已是獲益匪淺。這兩盆名品，是府裡精心養護的心頭之好，我若是奪人所愛，倒顯得貪心了。”
喬大夫人一愣，隨即笑意更深：“你這孩子，倒是會說話。”
姜芸娘又行一禮：“若夫人實在要賞，不如將那盆‘玉壺春’的小苗，賜我一株，讓小女帶回去試著養養。若能養活，日後秋日請夫人來賞花，那才是小女的福氣呢。”
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推了名品，又沒駁喬大夫人的面子，還順帶約了來年的賞花之約。
喬大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好好，就依你。回頭我讓人挑一株最壯實的，給你送去。”
葉含章站在一旁，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方才沒推辭，此刻那盆“墨荷”捧在手裡，倒像燙手的山芋。
她勉強扯出個笑，向喬大夫人道了謝，匆匆退到一旁，再沒吭聲。
姜之遙站在人群后頭，看著自家姐姐三言兩語將場面收拾得妥妥帖帖，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至於剛剛皇子來了的小插曲……
跟她沒關係。
她只是個想安安穩穩混日子，躺平擺爛的小女子。
朝堂權貴什麼的，離得越遠越好。
人群三三兩兩散開。
姜芸娘和鎮南伯的婚事，京城皆知。
加上她剛剛一番表現，與之前唯唯諾諾、膽小謹慎的模樣判若兩人，京城的人最是會見風使舵，立刻湊上來與她交談，問花的、問婚期的、問霍家的，絡繹不絕。
姜之遙被擠到了一邊。
她也不惱，轉頭給青蘿使了個眼色，務必跟好自家小姐。
然後自顧自溜達到花叢深處賞花去了。
反正，沒人注意到她。
姜秉昭悄悄朝宋景棠和宋鶴眠招了招手。
兩人過來，四個人便沿著花徑，邊走邊聊。
姜之遙沒戳穿宋景棠的身份，她看得出來，這姑娘壓根不想讓人知道。
於是默契地不提，只當是尋常玩伴。
走到一處僻靜些的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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