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光陰轉瞬即逝,姜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
十一月十六,吉日良辰,姜府大婚。
天剛矇矇亮,姜府門前就熱鬧起來。
紅綢從大門一直掛到二門,廊下掛滿了朱紅燈籠,連廊柱上都纏了金紅相間的纏枝蓮紋綢帶。
府裡的小廝丫鬟們腳不沾地地忙活著,喜娘們穿著大紅的襖裙,嗓門亮得能傳到三條街外:“讓一讓!喜秤拿來了沒有?合巹酒溫上了嗎?可別誤了時辰。”
姜之遙勉強起了個大早,被沈氏拉起來梳妝。
巧娘今兒也來幫忙,給她梳了個雙環髻,插了兩支赤金點翠的蝴蝶簪,又挑了件桃紅色的織錦襦裙。
沈氏滿意地點點頭,笑著說:“今日是你大哥大喜的日子,你可得精神些。”
姜之遙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自己像顆剛熟的水蜜桃,粉撲撲的。
姜芸娘和姜豆走進來。
巧娘看到姜豆,目光微微一閃,笑著招呼她們坐下。
只是那笑意裡,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前院已經擺好了迎親的儀仗。
姜行舟早早地穿了身緋色圓領袍,腰間束著玉帶,整個人精神抖擻。
姜父薑母坐在堂上。
姜碩今日特意穿了官服,顯得莊重。沈氏穿了一身絳紅色的誥命服,頭上戴著姜之遙送的赤金鳳釵,笑得合不攏嘴。
“吉時到——”
喜娘高聲唱道。
姜行舟上了馬。
姜行舟翻身上馬。蔣庭安、姜秉昭、姜承宗、姜承慶四人充作迎親使,簇擁在側。
隊伍前頭是八面銅鑼開道,後面跟著十六個吹鼓手,嗩吶吹得震天響,再後面是八抬大轎,轎簾上繡著金線鴛鴦,轎頂鎏金。
姜之遙拉著大姐站在門口張望,眼尖地發現,“姐姐你看,大哥緊張得背都僵了。”
姜芸娘順著她目光一看,噗嗤笑出聲來。
可不是麼,姜行舟騎在馬上,腰桿挺得筆直,活像一根硬生生插在馬鞍上的木樁子,連脖子都不敢轉動半分。
迎親隊伍到了楚家在京城的宅子,又是一番熱鬧。
楚家送嫁的隊伍也不含糊,楚蘅的父親是淮南道副轉運使,家底殷實,陪嫁的箱籠抬了整整四十抬,從楚家宅子門口一直排到巷口。
漆得鋥亮的紅木箱子上貼著大紅喜字,由穿著統一號衣的腳伕挑著,整整齊齊,蔚為壯觀。
迎親隊伍回府時,昭文裡姜府門前早已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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