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舟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弟弟，今日竟說出這麼擲地有聲的一番話。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個只會追著自己屁股後面跑的少年，在不知不覺中，就長大了。
姜秉昭見大哥不說話，卻也不反對，心裡那點忐忑便散了。
他趁熱打鐵，繼續道：
“大哥。能不能麻煩你，陪我一起去見爹？我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聽聽他的意見。”
“若是我真從商，還要請爹勸勸娘，不用再相看官眷小姐了。”
“讓她放心。我定會，給她帶個兒媳婦回來的。”
“成。”姜行舟笑著點頭，拍了拍弟弟的肩，“我陪你去。”
年底，姜碩終於休沐了一日。
姜秉昭立即拉著姜行舟去了書房。
姜碩見到兩個兒子一同前來，擱下筆，只看了一眼，心裡便有了數，大兒子是被拉來壯膽的，有事要開口的，是老二。
他指了指下首的兩張椅子。
“坐。”
姜碩只說了一個字，然後靜靜地等著姜秉昭開口。
姜秉昭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組織好語言，鼓起勇氣開口：
“爹。兒子往後想行商，請您成全。”
姜碩靜靜聽完，半晌才抬眼看他：
“你可想好了？若是不走仕途這條路，往後你的子孫，再想科考入仕，就難了。”
姜秉昭點頭，答得乾脆：
“兒子仔細想過了。真到了那一步，後代子孫若是想走仕途，我便在官府單獨分戶。他們落民籍，不承父業，不沾鋪面生意即可。”
姜碩眉頭微蹙。
分戶。
說起來輕巧，可做起來，那一支子弟的名聲先就損了，外人會說為了前途棄親、世人側目，仕途上的磕絆只會更多。
姜秉昭咬唇，繼續說道：
“再不……就是日後我停掉生意，不再經營。棄商數年，改務本業，置田務農。後代也是可以參加科考的。”
“不再以商貿為生，但需滿足三代無商賈之業，子弟才可應試。”姜碩緩緩接了一句，把那條藏在律例裡的規矩點出來，“你可知，這一停，就是半輩子的根基？將來你和你大哥這一支的差距……”
姜秉昭垂下眼，喉結滾了一下。
換作從前，他早就被父親這連番的悶棍敲得縮回去了，認命，老老實實去啃四書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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