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另外三個閒雜人,時弈轉頭神色冷峻地看向醫生,說:“有個情況我剛剛沒想起來告知你,她失憶了很多年,十歲之前的記憶完全想不起來。”
“你剛剛說她精神上受到了刺激,會不會是想起了從前的事......”
“對!只有這種可能!自我認識她,這麼多年她幾乎每天都過得沒心沒肺開開心心的,不可能有什麼創傷,就是有我也會知道。”
“我不知道她以前經歷過什麼,她也總是懶得去追究......”
醫生想了想道:“聽起來像是某種創傷應激。她可能從前遭受到了難以承受的痛苦,為了自我保護,大腦本能地隔絕掉這些記憶。”
“你說她懶得去追究,或許就是因為她打從心底排斥這些過往。”
“現在因為一些契機,她驟然觸碰到那些被她深埋在深處的巨量記憶,這太突然了,她承受不住。”
“唉,才十歲,豆大點歲數。真是造孽啊。”
時弈怔愣地望著醫療艙內熟睡的凌楊,心臟猛然一抽。
他從前總是時不時念叨凌楊,要她長點心,有機會就試試能不能找回丟失的記憶。
就算有再難過再不敢回想的往事,可以選擇不回頭,但不該像對待垃圾一樣隨意丟棄。
因為記憶是塑造一個人完整人格必不可少的一環。
可是現在時弈改變主意了,他喃喃道:“如果過去的事會傷害到現在的她,那還不如永遠都別叫她想起來。”
時弈想,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不管她從前到底受到了什麼傷害,已經不重要了。
凌楊至少這幾年過得很幸福,她從來到南區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孤兒,她有了家人。
營裡雖然窮困潦倒,但大家緊緊抱團取暖,互相關心,每個人都愛著彼此。
凌楊也才十六歲,今後還有大好的人生、光明的前途,她應該永遠這樣幸福下去。
醫生卻不贊成地搖搖頭道:“堵不如疏,你怎麼保證她下次不會像現在這樣,突然就想起什麼,又再次受到傷害?”
“儘量避免讓她接觸到過往相關的一些人,以免她承載不住過量的記憶。”
“但我建議你們還是得幫她一點一點回憶起來,直到她慢慢想起來,再不濟也能讓她脫敏,不至於搞成這樣。”
時弈沉默地站在原地,半晌才緩慢地點頭,“我會試試。”
他走出門想透口氣,一開門就看到另外三人還在走廊上逗留,見他出來,三人齊齊看了過來,眼神似乎在詢問著什麼。
時弈的臉色看上去很差,他撩起眼皮道:“你們可以進去看她了,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認真而強硬地說:“不許過問她任何事!不許引得她去追究受傷的原因!不許跟她提起路銘權!”
“就當她是走路上掉坑裡,只是一個意外,傷好了就好了。知道了嗎?”
時弈瞥了一眼宇文耀,“特別是你,我不管你跟路銘權什麼仇什麼怨,不許在她面前說他的事!”
他不放心地交代說:“他要是來看凌楊,就說凌楊需要休息,別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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