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掠過，無事發生。
預想中腦漿四濺的血腥場面並沒有出現，他只覺得手感很奇怪，有種一腳踩空的感覺，手臂似乎變得特別輕盈、特別空。
超3S級的覺醒者對外界的感知與常人不同，世界萬物的執行軌跡在他們眼裡會變得異常緩慢。
可他壓根看不清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金星滅錯愕地瞪大眼睛，宕機的大腦這一刻才反應過來。
他看見他的手臂連帶著包裹在外的外骨骼，一同被利器切割下。
那紅髮少年和斷肢一道從半空跌落，還未落到地面，就見一個黑色身影如颶風般席捲而來。
金星滅不過是眨了下眼，眼前的紅髮少年便消失在原地，閃至江星嶼的方向。
他愕然望去，對上了一隻藏匿在黑色髮絲間的幽綠色眼睛。
那一刻，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將他壓得徹底喘不過氣。
江星嶼身形不穩，眼前出現諸多重影，一切恍若是在夢中。
金星滅即將殺死宇文耀之時，江星嶼徹底陷入絕望。
指揮應當時時刻刻保持頭腦清醒，山崩於前，也該在第一時間想到逃亡方式。
可在看到宇文耀被拎起來掙脫不得那一刻，他腦子裡名為理智的弦崩斷。
人死之前會看到一系列走馬燈，他的人生有很多值得回憶的片段，卻不知為何，想起的卻是他測出3S級精神力的那天。
他那時才七歲，父親得知他的測試結果，特別高興，說要帶他去好好慶祝。
可是兩人剛收拾好打算出門，家主便找了上門，寒暄兩句後，為他送上了管制委員會製作的項圈。
江家作為老牌機甲世家，多年沒出過3S級覺醒者，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好不容易盼到這一代的少主江銀雪成了3S級單兵，她卻任性地拒絕了第一軍區，跑去十三軍區加入了遠征軍，甘居人下，成了尹家少主尹千秋的部下。
江家絕不允許再出一個江銀雪，他們給江星嶼套上項圈，當著他父親的面，冠冕堂皇把他帶走。
理由是，他父親一個受過嚴重精神打擊，腦子時常不清醒，還病怏怏的廢人，沒有資格教養他。
他父親病逝前，江星嶼見他的最後一面，他神智依舊不清，說了很多的胡話。
唸叨最多的依舊是他死去多年的妻子，他說他的母親是個像風像雲一樣自由的人，他是困在籠中的鳥，從來都抓不住她。
他不敢去見她，因為他是個沒用的父親，他讓他們的孩子和他一樣，只能困在牢籠中，他最後悔的是就是當初沒能阻止他們給江星嶼套上項圈，擺佈了他的人生。
江星嶼那時其實難以理解他的痛楚，他並不怎麼排斥項圈的管控，或許曾經有過那麼一絲不忿，但個人的情感在集體利益面前必須靠邊，他一向心知肚明，接受良好。
可再怎麼用為了大義的理由來安慰自己，在發現凌楊有指揮天賦那一刻，他承認他無疑是羨慕的。
凌楊也是自由的，她可以在任何時候施展自己的能力，用她的能力保護在乎的人。
比起她，他確實看上去像個溫順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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