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我真搞不懂了，到底為何要對這群毫無人性的東西那麼溫柔，比對自己親爹還孝順？”
江星嶼哽了一下，苦心勸道：“凌楊，你是軍校生，不能有任何汙點。如果管制委員會知道了，你會有麻煩的。”
凌楊從他手中抽回了手，冷冷地看著他，“不讓他們知道不就好了？這裡就我們三個人，他們怎麼會知道呢？“
”你倒是說呀，星嶼，我聽不懂你話裡的意思。”
江星嶼顫抖著睫毛，啞聲說：“凌楊，不管這裡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會告訴第四個人。”
他近乎在懇求，“可是，凌楊，不要為了這樣一個不值得的人，髒了你自己的手，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又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凌楊強硬地打斷他，語氣不善，“江星嶼，我來告訴你我是什麼人！”
“我是個心懷正義的好人，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我會做得比他更殘忍、更狠毒、更徹底！”
“我會面不改色地聆聽他的哀嚎，剝奪他的性命，並且往後餘生，永遠不會對此感到愧疚！”
“他既然生出了殺人的心思，也做出了剝奪他人性命的舉動，那就該做好被人反殺、遭受千百倍報應的準備，承擔他應付的後果！”
“而我要做的，就是應驗他的後果！”
“唯有如此，他們這樣的人，才會對我們感到恐懼，才會有所收斂。他們每次想要幹壞事之前，就會掂量一下，想想得罪好人的下場是什麼！”
她渾身散發著戾氣，狠聲說道：“我從來不信什麼天理昭昭，善惡有報！如果正義是靠所謂天理來得以付諸，我就犯不著控制蝰蛇幫來保護我的家鄉！”
“我會永遠將正義審判的權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絕不假借於人，絕不！”
“歡迎來到真正的聖城南區，我生長的地方。”
“在這裡，我們只信奉一個準則，那便是——”凌楊指著血紅色的眼窩，一字一頓道：
“以眼還眼，加倍奉還！”
她將手指戳進眼窩，忍著鑽心剜骨的疼痛，一點不吭聲，硬生生將眼窩裡的碎刃拔了出來。
血液再度流了下來，啪嗒啪嗒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蹲下身子，拽起金星滅的頭髮，將那碎刃扎進他碧綠色的眼睛裡。
將他帶給她的傷害，如數奉還！
江星嶼將一切盡收眼底，將她此時展示出來的陌生的另一面刻入心中。
他所熟知的凌楊，真誠、善良、正義、果敢，是個舉世無雙的英雄、當之無愧的聖母。
如今他站在愛與恨界限之上看到了她人格的另一面。
狡黠、狠辣、暴虐、嗜殺，是個睚眥必報的梟雄、徹頭徹尾的暴君。
因為她愛和恨太過涇渭分明，她的恨卻也源自於愛。
所以這些完全相反的性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並不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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