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把槍收回槍套裡，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一棵行道樹的樹幹上。
他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件事。
懷特老師是他高中時的化學老師，教過他配平方程式，誇過他“這孩子腦子轉得快”。
他還記得懷特老師講課時喜歡把粉筆掰成兩截用，說這樣好拿。
而現在，這個人在做藍冰，純度前所未有，害得傑西卡那樣的年輕人一個個躺進醫院。
他摸出手機，給文森特打了個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文森特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林恩？”
“平克曼開口了。海森堡是懷特·沃爾特。”林恩的語氣很平，平得聽不出什麼起伏，“弗蘭克的姐夫。我高中的化學老師。”
“居然是沃爾特！”文森特同樣很是驚訝，“我還給他捐過三百美刀。”
林恩沉聲道：“你現在立刻帶隊過去，將懷特抓捕歸案。”
“好。”文森特應得乾脆，電話裡傳來他起身穿衣的窸窣聲和鑰匙碰撞的響動。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恩猶豫片刻，還是給弗蘭克打去了電話。
接通後，他將事情的真相告知了弗蘭克。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林恩幾乎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弗蘭克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親自去。我去把他抓起來。”
林恩聽出了那股壓著的火氣。
弗蘭克這人性子直，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可懷特畢竟是他姐夫，又是那種情況，他一個人去，萬一在氣頭上做出什麼過激的事，後果不堪設想。
他放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不容商量的穩：“文森特已經帶人過去了。你帶隊來廣場這邊支援，平克曼還在這兒，現場需要人收拾。懷特那邊，交給文森特處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拍。
然後弗蘭克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什麼硬生生嚥了回去：“行。我這就來。”
聲音還是繃的，但至少沒再說要自己衝過去。
林恩收起手機，點了支菸，靠在樹幹上等著。
夜風從廣場空曠的那一頭吹過來，把地上的廢紙和碎玻璃吹得窸窸窣窣地響。
他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平克曼。
平克曼面如死灰，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無力地垂著，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點勁。
他盯著地面，嘴唇微微翕動，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單純在發愣，顯然已經放棄抵抗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輛附近的巡邏警車開了過來，輪胎碾過地上的碎玻璃，停在廣場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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