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漫長。
洞中無日月。
唯一能判斷時辰的，就是石臼裡那眼泉水滴落的節奏，還有石壁縫隙間透進來的天光。
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個來回。
起初幾天，我和鍾離之間，還隔著一層說不清的彆扭。
每次掌心相貼、氣脈相連的時候，她總把眼睛閉得緊緊的，臉上那層薄紅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當然，我也好不到哪去。
每次她的手按上我胸口膻中穴的時候，心跳就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洞裡的空氣又悶又稠，連石臼裡的泉水聲，都顯得格外響。
可隨著功法的推進，那種彆扭漸漸淡去。
陰陽同體大法越往深處練，氣脈交融的感覺就越發清晰。
她體內的陰柔之氣，和我體內的陽剛之氣，像是兩條原本各流各的河，被強行擰到了一處河道里。
每次氣機交匯，經脈裡那股暖流都會壯大一分。
流經的穴位，一個接一個被衝開，像是冰封的河道，被春水一寸寸給化開。
到了後來，我甚至能感覺到，她體內的氣機走向。
她哪條經脈澀了，哪處穴位滯了，我的陽氣，幾乎是本能地就往那個方向湧。
而我的經脈裡，若是有什麼地方火氣太旺，她的陰氣也會適時地滲進來，形如一股清泉，浸在燒紅的火石上。
默契就這麼一點點磨了出來。
從掌心到手腕，從肘彎到肩井，從膻中到丹田。
三十六處大穴，一處一處地貫通，進而處處地相連。
到了最後，我們二人只要掌心一貼，周身氣脈便自動運轉。
陰陽相濟，生生不息，根本不用刻意去引導。
那種感覺，彷彿兩個人共用了一副經脈，好不神奇……
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節奏，她的心跳頻率……
她也能感覺到，我什麼時候真氣躁動，什麼時候經脈疲乏。
有時候我還沒開口，她就先說話了。
又或者她還沒伸手，我已經把掌心翻了過去。
不知道第幾天的清晨，石壁縫裡透進來的天光，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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