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靠在那棵斷榕樹下，懷裡抱著鬼娃，正閉著眼調息。
聽見這話，他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暗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嘆了口氣，
“你倆進洞修煉的第二天，阿彩就走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走了？去哪了？”
“出寨子去了。”
大長老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倦意，
“那丫頭……多半傷到心窩子了。
她跟誰都沒說，一個人收拾了包袱，趁天沒亮，從北坡古道那邊出了寨子。”
“那她爹孃呢？”
“她爹孃發現後，第一時間就追出去了。”
大長老頓了頓，
“到底是親閨女，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
她娘走之前，還特地來我這兒磕了個頭，說對不住蠱寨，等把阿彩找著了，再回來賠罪……”
我站在原地，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溼棉花。
阿彩走了。
就那天，從我拒絕開口之後，她就走了……
那個我認識這麼久，從沒見她跟誰紅過臉的丫頭，卻為了我，敢跟大長老拍板頂嘴……
她一個人收拾了包袱，摸著黑出了寨子。
我卻連一句對不起，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跟她說……
“也好。”
大長老忽然垂眸地說了一句。
我猛地轉頭看他。
“對她們一家來說，興許是好事。”
大長老抱著鬼娃，目光落在遠處冒煙的廢墟上，語氣裡沒什麼起伏，
“寨子裡現在這個局面，你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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