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牆頭,腳底下踩的是馬廄後頭堆的碎土坯,鬆鬆垮垮,一踩就往下滑。
鍾離在前面貓著腰,短匕咬在嘴裡,雙手扒著牆頭穩住身形,探頭往寨門方向又看了一眼。
縮回來衝我比了個三的手勢,又指了指門樓底下,比了個“鬼”字口型。
我點點頭,把蠱氣在掌心轉了兩圈,跟著她貼著牆根往前摸。
寨門底下果然跟李老八說的一樣。
門樓底下擱了張破竹椅,一個瘦精精的老頭蹺著腿坐在上頭,手裡剝著花生,殼扔了一地。
這應該就是鬼老三,三花中期。
橫樑底下兩個三花初期的,一個靠著門柱子打瞌睡,一個蹲在地上拿樹枝畫格子下棋,棋盤旁邊還擱著半壺酒。
橫樑上頭,老三叔、石巖、阿虎三人被麻繩捆著手腕吊成一排。
老三叔腦袋耷拉著,駝背弓得更厲害了,風一吹整個人晃盪。
石巖還醒著,嘴角有血,可眼睛瞪得溜圓,正盯著底下那倆下棋的罵罵咧咧。
只是嗓子啞了,聽不清罵的什麼。
阿虎臉色發灰,左臉那塊疤腫得老高,眼皮半闔著,看著快撐不住了。
寨門外頭還有五六個凝元境的,靠著寨牆根賭錢,吆五喝六的,骰子擲得啪啪響。
鍾離朝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她先動手。
她貓著腰,摸到門樓左側那根柱子後頭,離鬼老三也就七八步遠。
短匕反握在手裡,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繃得跟弓弦似的。
我蹲在牆根後頭,把蠱氣凝在右手掌心,準備她一動手我就衝上去割繩子。
就在鍾離左腳剛要邁出去的時候,寨門右側那排拴馬樁後頭,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那咳嗽又幹又啞,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我後脖子上的汗毛,唰地全豎了起來!
鍾離腳步驟停,整個人貼著柱子縮了回去。
拴馬樁後頭慢慢踱出來一個人。
光著膀子,灰白長袍搭在肩上,腦門上三道還沒消的紅印子。
手裡那根骨杖往地上一頓一頓的,這特麼不是鐵白骨,還能是誰?
他胸口那片被蠱靈大人拍過蠱漿的地方還泛著青黑,可人已經活動開了,走路帶風,骨杖頓在地上咚咚響。
“鬼老三。”
鐵白骨嗓門不小,嚇得鬼老三手裡花生殼一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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