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皮帶再次高高揚起。
陸北在半空中拼命扭動腰身，餘光瞥見玄關的大門還留著一條縫，扯開嗓子就衝門外乾嚎。
“奶！救命啊！陸沉要把你親孫子抽死啦！”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直接穿透了房門。
門外院牆邊，陸老太太正跟隔壁許家的老嫂子嘮家常。
聽到屋內傳來的慘叫，老太太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家趕。
“陸沉！你個小兔崽子給我住手！”
陸沉揚到半空的皮帶還沒來得及落下，後背就結結實實捱了一記柺杖。
砰！
哪怕他皮糙肉厚，也被親媽這一棍子敲得倒吸一口涼氣。
手上一鬆，陸北順勢滑落在地。
這小子滑溜得很，落地瞬間連滾帶爬地躥到老太太身後，兩隻手死死抱住奶奶的褲腿，仰著脖子開始乾打雷不下雨。
“奶！我爸拿皮帶上的黃銅釦抽我！”
陸沉揉著發麻的後肩，氣得直跳腳。
“媽！你把老花鏡戴上看看清楚，我攥著的是銅釦那頭，抽他用的是皮子！我要真拿銅釦抽，他現在還能在這兒扯著嗓子嚎？”
陸老太太把孫子往身後護了護，舉起桃木柺杖又往陸沉胳膊上敲了一下。
“用皮子抽就有理了？小北才七歲！你一個特戰隊的大隊長，把部隊裡審犯人的勁兒全使自己親兒子身上了？”
陸沉捂著胳膊往後退了一步，指著地上的兩雙冰刀鞋告狀。
“媽，你別光護著他！年前他在學校操場潑水，把校長老腰閃了，害得我替他背鍋寫五千字檢討！我這檢討還沒憋出來呢，他倒好，把寒假作業扔家裡，偷摸拎著冰刀去滑冰！”
陸北從奶奶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吸了吸鼻子，把手伸進棉襖兜裡，掏出練習本，順手還抓起地上散落的花生牛軋糖。
“奶，你別聽我爸血口噴人！我是去什剎海搞科研了！”
他把本子捧到老太太跟前。
“你看，這是我跟塗山小寶一起測算出來的物理公式！我們今天用聲波共振的法子，從冰窟窿裡震出來一條五斤重的大紅鯉魚！小寶他表姐看我學習刻苦，還特意獎勵了我兩大把滬市買來的花生牛軋糖！”
陸老太太一聽“塗山小寶”四個字，臉上的怒氣瞬間散了大半。
整個軍區大院誰不知道，霍司令家認回來的那個五歲小孫子是個神童，不僅幫著破過特務大案，連許老頭和張副司令都天天往霍家跑。
老太太接過牛軋糖，又湊近看了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頓時眉開眼笑。
“我就說咱們家小北是個愛學習的！你看這本子上寫的，多深奧！”
老太太轉過頭，柺杖把地面杵得咚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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