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臭味、塵土味、劣質菸草味、銅鏽味……
無數種雜亂的氣味被他強悍的五感一一剝離。
他在找白澤說的那種味道。
陰寒的,純粹的,能讓肚子裡那個燥熱小崽安分下來的靈氣。
跟在旁邊的顧長寧看著傲狠閉著眼在風裡使勁抽鼻子。
“那個,傲大哥,咱們往裡走走?這外圍都是哄小孩的假玩意兒……”
傲狠猛地睜開眼,大步朝著左邊一個擺滿瓶瓶罐罐的攤位走過去。
攤主是個留著八字鬍的乾瘦老頭,見這麼一尊鐵塔杵在自己攤位前,把光線都擋嚴實了,嚇得手裡的旱菸袋差點掉地上。
老頭強擠出一點笑臉,從麻袋上拿起一個綠油油的扳指。
“這位爺,您有眼力!瞧瞧這個,正宗的乾隆爺戴過的翡翠扳指,水頭足著呢!您要是誠心要,給三十塊……”
“玻璃,沒味兒。”
傲狠蹲下身,大手直接越過滿地瓶罐,伸到了攤位最底下。
那裡墊著一張用來擺高貨物的木桌,木桌一條腿短了半截,底下墊著一塊黑漆漆、沾滿泥巴的爛木頭,木頭縫隙裡還卡著半截斷掉的灰白玉環。
傲狠單手抓住木桌邊緣往上一掀。
攤位上的瓶瓶罐罐嘩啦啦往一邊滑,把八字鬍老頭嚇得哇哇亂叫。
傲狠另一隻手探進去,把那塊墊桌腳的黑木頭和半截斷玉摳了出來,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絲極淡的涼氣順著鼻腔鑽進去。
雖然少得可憐,但確實是陰寒的木氣和玉氣。
傲狠拉開帆布挎包,直接把這兩樣帶著泥巴的破爛塞了進去。
“哎哎哎!你幹啥呢!不買我的乾隆扳指,摳我墊桌腳的木頭幹啥!我這攤子都歪了!”老頭急眼了,伸手就要去抓傲狠的胳膊。
顧長寧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擋在兩人中間,摸出一張五塊錢拍在老頭手裡。
“大爺,這墊腳的木頭我們買了!五塊錢,不用找了!”
八字鬍老頭低頭看著手裡的五塊錢,瞬間把後半截罵人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那半截斷玉是他從護城河臭水溝裡撿來的,爛木頭更是燒火都嫌冒煙的玩意兒,竟然能換五塊錢!
“得嘞!您二位慢走!要是還缺墊桌腳的木頭,我家裡還有!”老頭眉開眼笑地把錢揣進兜裡。
傲狠拍了拍乾癟的挎包,很不滿意。
“太少了,這點不夠崽塞牙縫。”
他再次抬起頭,迎著南邊吹來的穿堂風,用力吸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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