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沒急著答，先問了一句：“叔，你們這十二畝地，是連片的還是散著的？”
“大半連片，村東頭那塊窪地改的，七戶挨著五戶，另外兩戶稍微遠點，隔一條溝。”劉會計用手在桌上比劃著，“要是合夥搭，把溝填一段也能連上。”
沈澈點點頭，從兜裡摸出個小本子和半截鉛筆頭，翻到空白頁，開始畫格子。“叔，咱一項一項算。”
“暖棚分兩種，木架子便宜，鋼管貴。”
“我們村蓋的也是木頭架子的，你們也是頭一年幹，我勸你們也先蓋上木的，就地取材，後山木頭大把的。”
劉會計湊過去看，點點頭：“你們說的對，木頭後山大把的，到時候給村裡交點錢票就行了。”
沈澈在本子上寫了個數，“十二畝地，一畝搭兩排架子，一排用木頭四十根，一畝地就是八十根。”
“十二畝九百六十根，加上橫樑立柱的雜木，湊個一千根整。”
林清月接過話題，“劉叔，這育林費算下來一百來塊錢，到時候你們七家人一起平攤下來，一家也就十幾塊錢，剩下的也就是大夥出的力氣了。”
劉會計心裡默算了一下，眉頭鬆了鬆：“這個數還行。那膜呢？”
“膜是大頭。”沈澈把鉛筆頭調了個方向，“一畝地要的塑膠膜，我們去年蓋的時候花了一百五到兩百塊錢。”
“叔，這筆錢最大，你們七戶得好好商量怎麼攤。”
劉會計之前就聽他們說過要這麼多錢票，嘆了一口氣：“塑膠膜是蓋暖棚的必需品，就是貴也要買，我們之前也商量好了，大夥一起平攤。”
沈澈點點頭：“劉叔，你們運氣好一點，我們另外找到了農場的路子，那邊可以給咱們勻出一點，價錢應該是一百二到一百五之間，就看你們是想自己去找路子買塑膠膜，還是讓農場那邊勻一點。”
劉會計趕忙問著：“你們能從農場那邊拿到便宜一點的塑膠膜？”
沈澈點點頭：“安平縣農場今年也會蓋暖棚，顏廠長也答應勻一些給我們。”
“但我們青河村今天也沒幾家蓋暖棚的，所以，如果劉叔你們需要，能我就順便幫你們一起拉回來。”
劉會計沉思著：“有便宜的自然好，不過，我還是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沈澈點點頭：“那是自然的。”
劉嬸不知什麼時候從廚房出來了，站在門口聽了一耳朵，這時候插嘴：“一千多了？我的老天，這還沒算別的呢，加起來不得兩千出頭？”
“嬸，您別急，我還沒算完。”沈澈繼續在本子上畫，“鐵絲、麻繩、釘子這些輔料，一畝地算十五塊，十二畝一百八。”
林清月也開口說著：“叔，嬸，這前面那一些是蓋暖棚的錢，再加上種子、化肥、農藥，頭一季先緊著西紅柿和黃瓜一些其他的蔬菜，一畝地成本大概四十塊，十二畝四百八。”
她說著把本子往桌上一推，鉛筆頭點了點最下面那個數：“統共算下來，兩千二百來塊錢。七戶平攤，一戶最多三百出頭。”
劉會計盯著那個數看了半天，掏出旱菸袋來裝了一鍋，點上抽了兩口，才慢慢說：“三百出頭……那可是好大一筆的錢，也不知道等其他人知道了會怎麼想？”
“的確不是小數目。”沈澈把本子合上，“叔，我也實話跟您說了，我們頭一茬蔬菜就回本了三分之一，等第二茬蔬菜出來的時候，我們也差不多回本了一大半多。”
“之後的你們自己算算，基本是淨賺了。”
劉會計的煙抽得快了，手指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劉嬸湊趕忙說著：“三百塊錢的確不是小數目，要不我去通知其他幾家人來商量一下，看他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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