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曉梅聽得直翻白眼：“這嘴皮子是真溜啊，正的反的全讓他說了。”
“後來我就不敢再提了。”吳敏華低了低頭，“提一回挨一回批，有一回還在隊委會上點名說我‘不安心農村建設’，差點給我記過。”
林清月聽到這兒，忽然問：“這兩回申請，你都是口頭提的還是寫了書面材料？”
吳敏華愣了一下：“頭一回是口頭的，在大隊部跟他說的。第二回我學乖了，寫了個申請交上去的。”
“交上去之後呢？他批了什麼意見？材料還在不在？”
吳敏華翻了一下木箱，從最底下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紙來：“申請我抄了一份留底，怕他們弄丟了。”
“大隊長批的意見是‘該同志不安心農業生產，申請暫不予批准’。”
林清月接過來看了看，又把那兩張紙遞回去：“這在別人眼裡，都是合情合理的事，咱們找不到一點錯處。”
龍曉梅點點頭：“可不是嘛！這申請一拿到知青辦，那些人指不定又要說是敏華自己的思想有問題。”
“那怎麼辦？”龍曉梅更急了，“他們卡著戶口，敏華就要一直在這裡受他們的折磨。”
林清月看著吳敏華：“敏華，我問你一句，你別多心——你在這個大隊這一年多，除了受大隊長閨女的刁難，有沒有跟隊裡其他人鬧過矛盾？”
“比如說跟其他村民吵架、頂撞過誰？”
吳敏華搖頭：“沒有。”
“我平時能忍就忍了，實在忍不了就躲著走。”
“就連上回村裡的二流子對我動手，我都忍下來了。”
“什麼？”林清月跟龍曉梅同時叫出聲。
林清月趕忙問著：“敏華，二流子對你動手？你人沒事吧！”
“就是啊！”龍曉梅也是一臉的擔心，“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們？”
吳敏華朝外面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你們……你們別這麼大聲，外頭還有人呢。”
龍曉梅壓著嗓門但火氣一點沒壓住：“敏華，哪個二流子？叫什麼名字？我們現在就去報公安!”
吳敏華低下頭，手指頭摳著炕蓆的邊兒，半天才說：“就是隊裡馬老栓家的兒子，馬紅梅的堂弟，叫馬紅軍。”
“上個月中旬的事，那天我在河邊洗衣裳，天擦黑了我才去，想著那個點沒人了。”
“結果他從苞谷地裡鑽出來，滿嘴酒氣，湊過來跟我搭話，還往我身上蹭。”
龍曉梅牙咬得咯吱響：“那後來呢？就沒人來幫忙嗎？”
“我潑了他一臉水，趁他擦臉的時候拎起盆就跑。”吳敏華聲音低低的，“跑回房我就把門拴上了，一宿沒睡著。”
“第二天上工碰見他，他還衝我嘿嘿笑，跟沒事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