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座城的失蹤賬，妖庭把整批人族賣去了四個方向。”
伏羲將那枚寫著西方二字的木籤放回桌面，指腹沿著簽上的行路印劃過，又看向地上堆開的身份籤。
“先別往下翻。”姜石不在這裡，玄都替河谷人守著糧倉外的通道，桌邊只剩他們四個，“每翻出一批，就先核對一批，戶數、去向、失蹤年月，不能全記在同一欄。”
桃夭抱著名冊，手背沾了墨。
“名字記下了，去向也記了，可這些人留下的土地怎麼辦？糧倉燒過，桃根斷了，礦井裡的水路還在轉。”
伏羲把長琴擱在桌角，沒有撥絃。
“土地要記，做過的事也要記。我們先從這座城開始。”
他鋪開一張新的賬紙，分出三欄，舊居、遷徙、勞作。
“古城北戶，人口三百二十一，戶籍被登出前，誰在這裡種糧，誰修水渠，誰挖井，都要儘量找出來。”
玄都拿過舊冊。
“礦場名單上有轉運數，卻沒有每日工役，只有交接年月。”
“那便先記年月。”伏羲說道，“少記一日，賬上就少一日。不能為了好看，把不知道的部分填滿。”
蘇蘇趴在木籤堆旁，門牙輕輕碰著靈竹。
“他們修過水渠嗎？”
“地縫裡的水聲，是從北邊來的。”桃夭說，“那邊的城牆下有老渠，河道改過三次，渠磚上還留著許多手印。”
“誰的手印？”
“現在不知道。”
蘇蘇的耳朵轉了轉。
“那就寫不知道。”
伏羲提筆記下，又將臨時名冊上的乳名一一對照。每寫一戶，他便問一遍遷徙路線；每遇到沒有證人的地方，就在賬紙邊緣空出一格。
玄都看著滿紙墨跡。
“北戶之外，西方收留印涉及三處舊營。人名未全，戶數也對不上。”
“舊營也列入。”
“照這樣算，妖庭刪掉的就不只是人名。”
“我知道。”
伏羲將筆尖停在賬紙中央，那裡已經擠滿遷徙年限、田畝和礦工名目。
“他們刪掉的還有誰做過什麼，東西從哪裡來，最後又去了哪裡。”
蘇蘇把爪子搭在賬紙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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