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尋昭烏黑的眼眸猛地睜大，懵懵懂懂地看向她們兩個人：“啊？我嗎？”
兩人面面相覷，空氣裡飄著一層淡淡的茫然。
黎知予看著這一幕，差點忍不住彎起眼。
寧殊微沉吟片刻，細細打量著顧尋昭，少年身上帶著長期顛沛流離的憔悴，可那雙眼底藏著韌勁，心性看著不差，資質也還不錯。
她輕輕笑了一聲，語氣柔和：“我倒是不介意收個徒弟。只是……這位小友看著好像不太樂意？不知他和尊者是何關係？”
黎知予一時沉默，她不太習慣說謊，需要組織一下語言。
013悄咪咪冒了個頭：【宿主，圓不上的話容易翻車哦。】
黎知予在心底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顧尋昭見黎知予遲遲沒有開口，便走到前面，恭恭敬敬地對著寧殊微行了一個略顯生澀的禮：“回真君，我是憐青尊者救下的凡人。”
他頓了頓，耳尖微微發燙小聲補充：“亂世之中四處漂泊，承蒙憐青尊者相救。”
寧殊微聞言，眼底的疑慮稍稍散去，看向顧尋昭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惜，這樣流離失所的凡人孩童數不勝數，大多熬不過戰亂悄無聲息地埋骨荒郊。
她微微俯身，聲音放得更輕，儘量不會嚇到少年：“你想入九玄宗修行嗎？若是拜我門下，往後便要隨我修習道法，要吃苦靜心，將來還要扛起正道的擔子，抵禦魔修，你可願意？”
顧尋昭呼吸微滯，抬眼望向寧殊微。
心臟砰砰地跳起來，像是要撞破胸腔。
他下意識轉頭，目光望向一旁的黎知予，眼底帶著一點徵詢。
黎知予對著他輕輕頷首，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無聲示意他隨心選擇。
雖然她已經是帶著結果看問題了，但她不能明說。
顧尋昭收回視線，深深吸一口氣，雙膝微微一屈，就要屈膝下跪行拜師禮。
“等一下。”寧殊微伸手輕輕虛扶，一股溫和靈力托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倉促下跪，“不必急著行禮。我尚且要回山門，宗門招收弟子自有規制，何況仙魔局勢動盪，宗門近期的試煉、考核都嚴苛不少。
“我可以帶你回九玄宗，先看過你的根骨，再走宗門流程，若是資質尚可，方能正式收入門下。”
黎知予微微挑眉，有這麼多規矩來的嗎，她都是直接收的，看來千年前流程比較正規一點。
“多謝真君。”顧尋昭認認真真躬身一禮，眼底亮得像是盛了細碎星光。
寧殊微轉頭看向黎知予，眉眼帶著感激：“憐青尊者此番大恩，殊微銘記於心。若是尊者有意，不妨隨我們一同回九玄宗歇腳。”
黎知予心頭一動，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嘞。
她壓下心底那點目的達成的喜悅，面上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樣子：“那便冒昧叨擾幾日。”
“哪裡談得上叨擾，尊者於我有救命之恩，九玄宗自當禮遇。”寧殊微淺淺一笑，隨即又皺了皺眉，看向四周狼藉的林間。
“此地尚不安穩，魔修往往成群結隊，說不定還有餘黨潛藏在附近，不宜久留，先前是我輕敵了，導致自己陷入危險中。”
黎知予微微頷首，本來想召出靈舟載著兩人，但想想自己帶的靈舟好像配置有點超出這個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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