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霧氣黏稠得幾乎化不開,掛在睫毛上,轉瞬凝成細碎的水珠。
雷恩靴底踏在溼滑的苔蘚上,發出輕微的噗嗤聲。
整片密林安靜得詭譎,連尋常林鳥的啼鳴都聽不見,穿透濃霧,一下接一下地震顫著耳膜。
“就在前面。”小南踩在一根斜生的古木枝幹上。
她抬手摘下一片沾著藍光的樹葉,葉片邊緣已經被腐蝕成黑水,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紙屑漣漪,“小心點,空氣裡的酸性在加劇。”
雷恩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有這閒心提醒老子,不如把你的紙翅膀收收好,別被雨水泡爛了。”
話音未落,前方的濃霧陡然被無形的氣流撕開一道裂口。
數以百計半透明的七彩氣泡,悄無聲息地自密林陰影中漂浮而出。
那些圓滾滾的水泡看似輕盈美麗,卻完全違背常理地逆著海風滑行,在半空中拉出密集的弧線,隱隱封死了兩人周身所有的退路。
而在百步外的一截巨大枯木頂端,立著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寬大的淺藍色和服,衣襟鬆垮地敞著,露出一側深色的內襯。
額前的深色長髮斜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蒼白的面孔,唯有一雙清冷孤僻的眼睛,從髮絲縫隙中冷冷審視著踏入領地的入侵者。
他手裡捏著一柄細長的金黃色吹管,管口還懸掛著一截未曾破裂的肥皂泡泡。
“曉的人?”羽高緩緩垂下吹管,嗓音低啞而冷漠,聽不出多大情緒波動,眼底的警惕卻重得像堅冰,“連霧隱的暗部都找不到這裡,你們的鼻子倒是比忍犬還靈。”
雷恩停下腳步,仰起下巴打量著那張病懨懨的面孔:“大白天穿成這樣縮在爛樹林子裡吹泡泡,小鬼,你還挺有閒情逸致。”
羽高眉頭微壓,眼底掠過冷意。
他見慣了前來抓捕他的霧隱追兵,那些人要麼殺氣騰騰,要麼滿臉貪婪,可眼前這個身材異常魁梧的黑衣男人,站姿鬆鬆垮垮,神態輕佻,根本看不出半點面對人柱力該有的嚴謹。
至於男人身後那個戴著紙花的冷漠女人,身上的黑底紅雲袍更是印證了流傳在黑市中的危險情報。
“又是為了我體內的怪物而來的獵犬麼。”羽高沒有廢話,將吹管重新橫在唇邊,深吸了一口氣。
“噗——”
伴隨著極輕的吹氣聲,數百顆巴掌大小的氣泡自管口噴薄而出,隨後在半空中疾速膨脹,泛著危險的紫紅色光暈,四面八方朝雷恩包抄砸落!
“泡沫之術·酸。”
氣泡尚未臨體,沿途擦過的樹幹瞬間化作白沫崩解。
小南身側的式紙正要展翅升空,雷恩卻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她待著別動。
“拿水泡打架,真是稀奇。”雷恩不僅沒躲,反倒從風衣口袋裡抽出右手,慢悠悠地豎起兩根手指。
“成天拿拳頭砸人也挺無趣,今天老子就換個玩法,陪你耍兩招。”
他體內那汪洋般的查克拉毫無預兆地微動了一下。
沒有複雜的結印,甚至沒有多餘的蓄力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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