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泥水浸透了佐助單薄的衣衫。
額頭上的血跡被暴雨沖刷開來，順著眼角滑落，混在雨水裡，拉出幾條淡紅的細線。
佐助仰面躺在碎石堆裡，胸膛像破舊的風箱般起伏。
他的雙手插在泥漿中，十指深深扣進碎石，指甲翻卷，鮮血滲出，但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腦海深處的畫面正在瘋狂翻湧。
那個在深夜裡默默磨刀的少年、那對神色平靜引頸就戮的父母、那個在南賀川絕壁上決然墜落的身影，以及剛才那根點在自己額頭上的冰冷手指。
“原諒我吧，佐助……”
“這是最後一次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將佐助過去構建的認知徹底砸成了齏粉。
他想要千刀萬剮的仇敵，用盡了所有的謊言、鮮血和罵名，只為了給他換來一條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的生路。
“啊……”
嘶啞的哀鳴從佐助的喉嚨深處溢位。
眼眶裡原本勻速旋轉的三顆黑色勾玉，在這一瞬驟然停滯。
極致的悲痛與悔恨化作滾燙的查克拉，順著視覺神經瘋狂衝撞著腦髓。
三顆勾玉劇烈顫抖，隨後拉長、變形，相互交織、重疊，最終在猩紅的眼底凝固成六芒星。
萬花筒寫輪眼。
少年在泥水中弓起身子，右手死死按住雙眼，指縫間不斷湧出灼熱的血淚。
“踏、踏、踏。”
沉穩而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踩碎積水，由遠及近。
雷恩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宇智波鼬，又掃了一眼正捂著雙眼蜷縮成一團的佐助。
地上的鼬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嘴角掛著乾涸的黑血，面容卻安詳得像陷入了沉睡。
“嘖，真把自己給耗幹了。”
雷恩咂了咂嘴，垂眸打量著佐助：“戲演完了，帷幕也落了，該起來了吧，小崽子。”
佐助的身軀僵硬了片刻。
他緩緩拿開擋在臉上的右手，從泥濘中撐起上身。
那雙猩紅如血、紋路扭曲的六芒星寫輪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雷恩的視線中。
雷恩挑了挑眉梢，眼中閃過玩味。
“喲，看來在裡頭知曉一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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