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一滴滴砸落在黃土中。
一雙柔嫩皙白的雙手,和著黃泥,捧起一抔土,敷上支好的乾草框架。
世人皆道李氏哪吒是陳塘關的禍胎,是頑劣暴戾的逆子。他生性桀驁、鬧海殺生,禍患滔天。
可殷夫人殷念記得,那是個臉頰圓潤、笑意吟吟,會親暱呼喚她“孃親”的孩子。
她記得那天海浪滔天,記得那天劍光凌冽,記得漫天的血雨飄零,記得血肉、筋骨在她指尖的溫熱。
“娘~”是幼子怯生生的呼喚。
“娘,你別怕,是我。“是面容整潔,手腳完好的哪吒,俊俏的站在她面前,“娘,師父說你如果能幫重塑金身,建一座哪吒行宮受三年香火,我便可以重聚形體,再度為人。”
哪吒跪地向母親叩拜,小小孩童的頭還沒有低下去,便被母親猛地抱在了懷裡。
“兒啊!我的兒!”殷夫人淚流滿面,抱著哪吒痛哭失聲,“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管好你,讓你鑄成大錯!老天為什麼不來懲罰我,為何要讓我兒受此苦楚啊,我的兒!”
倔強的孩童當眾剔骨還父、割肉還母,自刎而亡。孩童不曾想過,他怒火滔天一人做事,一人當的豪邁,為母親帶來了天塌般的絕望。
“娘,對不起——”母親的懷抱裡,哪吒昂立許久的頭顱,終究低了下去。
哪吒撲在母親懷裡,無聲的啜泣,“娘,我好冷,娘——”
“兒,我的兒!娘該怎麼做?”母親憐惜的親吻著幼子的額頭,捧著他的雙頰為他拭去淚水。
這一次殷夫人帶著微笑從夢中醒來,即使窗外依然悽風苦雨,她卻再也沒做過血雨朦朧的噩夢!
龍王問責之後,退回東海。李靖領兵出征,殷念悄悄在翠屏山建起哪吒行宮,親手為孩兒塑起泥像。
秋夜清寒,燈火搖晃中,殷念面容柔和,嘴角輕笑,指腹沾滿了黃泥,她回憶著哪吒稚嫩的面龐,一點點地揩平泥垢,一點點捏出那挺直的鼻樑、桀驁的眼眸。
“這裡、這裡,娘這裡再挺點~”哪吒魂魄飄蕩,在母親耳畔著急呼喊,希望母親能讓自己的鼻子再挺點!
殷念一介凡人,當然聽不到孩子魂魄的呼喚,她自顧自勾勒自己心目中最可愛的孩子。
她一點點揉、一點點捏,呼吸極輕,彷彿稍重一分,便會碰碎這僅存的一點念想。
捏到那雙小小的手掌時,她指尖微顫,熱淚猝然砸落在黃泥之上,形成一滴泥漿。
哪吒站在母親身旁,伸出小手為母親拭去淚滴。
透明的魂體穿過母親頭顱,他握了個空。
哪吒仰頭痛哭,“娘——我錯了,我以後聽你話,娘——你不要難過,我馬上就可以活蹦亂跳了!娘!”
透明的孩童圍繞著母親蹦蹦跳跳,可是燭火微弱,照不出他的影子,終究只有天與地、風與月看到他孤獨的舞蹈。
母親日夜捏塑、不眠不休,細細修整著自己的孩兒。
泥胎漸漸成型,母親取來顏料、金粉細細勾勒,少年身姿挺立,眉目鮮活。
婦人撫上孩子眉眼,輕輕呼喚:“吾兒,娘希望這次你能健康長大,歲歲年年、平安喜樂。”
哪吒行宮,香火鼎盛。
。宮行倒推,像泥了毀砸,山屏翠過路城回兵領靖李,後年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