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躺在碎石坑裡。
大口吐著黑血。血水混著內臟碎塊，糊在下巴的胡茬裡。
胸腔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耳的雜音。
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滿是燒傷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卡爾慢吞吞地收回右腳。
黑色的軍靴離開赤犬的胸膛。帶起幾滴粘稠的暗紅色血水。
血珠甩在白玉地磚上。留下幾個刺眼的斑點。
赤犬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瞪著卡爾。
紅血絲快要撐破眼白。眼角裂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不怕死。甚至做好了和這個怪物同歸於盡的準備。
但他受不了這種被人踩在腳底後，又輕飄飄放開的施捨。
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腦神經。
牙齒在嘴裡瘋狂打架。上下磕碰間咬破了舌尖。
濃烈的鐵鏽味灌滿口腔。
他雙手摳著身下的碎石。十根手指死死發力，試圖撐著身體爬起來。
手腕剛剛用力。
咔吧。
斷裂的肩胛骨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鑽心的痛楚瞬間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
撲通。
赤犬龐大的身軀再次重重砸回泥水坑裡。濺起兩尺高的髒水。
卡爾沒去看地上的敗犬。
他低頭看著自己褲腿上那個帶血的牙印。
黑色的布料被扯破了一個小口子。邊緣沾著腥臭的血沫。
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中間的褶子深得能夾住紙片。
“真煩人。好好的一條褲子。”
卡爾嫌惡地撇了撇嘴。
他伸手拍了拍大衣下襬沾上的石灰粉。拍出兩團白霧。
冷風順著他敞開的白襯衫領口灌進去。帶走了一點剛打完架的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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