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膩的香水味。順著鐵牆的通風口縫隙。一絲一縷地飄進地下六層。
味道極濃。像是一口氣打翻了十幾罐廉價的玫瑰香精。
這股味道霸道地排開了白沙上人工製造的海風腥味。直直鑽進藤椅上男人的鼻腔裡。
卡爾閉著眼。鼻翼不舒服地扇動了兩下。
“阿嚏！”
他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上半身從藤椅上彈起一半，又重重砸回靠背裡。
竹篾編織的椅面發出嘎吱的抗議聲。往下凹陷。
卡爾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發紅的鼻尖。
指腹蹭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紅印。有些發癢。
“誰把香水廠炸了。”
他煩躁地嘟囔了一句。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起床氣。
雙手抓起蓋在肚子上的黑色海軍大衣。直接拉過來矇住下半張臉。擋住這股燻人的膩味。
通道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柔軟的白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波雅·漢庫克踩著一雙十釐米的紅色高跟鞋。邁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大紅色的絲綢旗袍。開叉開到大腿根。
白皙的皮膚在模擬日光的照射下。晃得人眼暈。
兩條白藕般的手臂上。提著三個精美的多層紅木食盒。
食盒分量不輕。勒得她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她絕美的臉上掛著盪漾的笑。雙頰緋紅。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全是粉色的愛心。死死盯著遮陽傘下的那張藤椅。
彷彿周圍的生鐵牢房、金屬牆壁。全都不存在。
“站住。”
一個沙啞粗糙的聲音。像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打斷了她的腳步。
魔鬼後嗣道格拉斯·巴雷特。拎著一個裝滿髒水的鐵皮水桶。擋在通道正中央。
巴雷特穿著那套緊繃的黑色西裝。肌肉把布料撐得快要裂開。
他剛擦完走廊的地板。額頭上還有一層油汗。
寬大的身軀像一堵黑色的鐵牆。死死堵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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