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山羊嘴巴一歪一歪。
它把嘴裡那張印著絕密字樣的世界政府殘破公文。連同幾點口水。
吧嗒兩下。嚥進了肚子裡。
它衝著前面咩地叫了一聲。蹄子踩在白沙上。留下一串淺淺的梅花印。
戰國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夏威夷花襯衫。
短褲底下露著兩條長滿腿毛的乾瘦小腿。
木屐踩在沙子裡。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抬起右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鏡片反著人造日光的白芒。
地下六層的空氣裡。早就沒了那種發黴的血腥味。
迎面吹來的。是一股帶著鹹腥味的溫熱海風。
頭頂的人造陽光燈溫度調得剛剛好。曬在皮膚上暖洋洋的。
戰國停下腳步。
視線越過前方。
卡爾和卡普的手指。正死死捏著一塊海王類烤肉的兩端。
黑紅色的霸氣閃電在半空中劈啪作響。把白瓷餐盤碾成了粉末。
木頭桌子寸寸開裂。木屑在兩人中間亂飛。
戰國的目光沒有停留。繼續往旁邊掃。
他看到了端著空托盤、滿頭大汗的金獅子。
又看到了在遠處牆角、拿著髒抹布死命擦玻璃的巴雷特。
他那張常年緊繃、刻滿溝壑的老臉。僵住了。
下巴微微張開。幾根花白的鬍子在風裡抖了兩下。
手裡的海釣魚竿差點沒握穩。
他當元帥那些年。天天在辦公室裡批檔案。
紅茶喝了一杯又一杯。頭髮大把大把地掉。白得像霜打的枯草。
每天看著世界各地的戰損報告。高血壓就沒降下來過。
那時候。他最恨的就是卡爾這個混蛋。
拿著世界上最高的工資。在推進城幹著最清閒的活。
戰國在電話蟲裡罵過他無數次。每次都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把這小子的辦公桌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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