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綠色的戰艦像個幽靈。
悄無聲息地。靠上了深海碼頭的泊位。
巨大的生鐵船錨砸進水底。濺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水波拍打著防波堤。發出嘩啦嘩啦的悶響。
木製船體和碼頭邊緣摩擦。
嘎吱。發出乾澀刺耳的聲響。
卡爾的右腿還舉在半空。
黑色的軍靴懸著。鞋底距離那座醜陋的純金雕像。
只剩下不到三釐米的縫隙。
鞋底的一點灰塵差點蹭在金像歪斜的鼻子上。
他原本蓄滿了力道。準備一腳把這坨廢鐵踹進海里。
被這突如其來的靠岸動靜打斷。
硬生生剎住了動作。
大腿肌肉因為強行收力。泛起一陣痠麻。
骨頭縫裡傳來輕微的抗議。
卡爾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中間的褶子深得能夾住一根鋼針。
胃裡泛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暴躁酸水。
他偏過頭。
那雙半耷拉著的死魚眼。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看向碼頭的方向。
一塊厚實的木製跳板搭在青石地磚上。
發出砰的撞擊聲。
幾滴海水順著跳板邊緣往下滴答。砸在石縫裡。
龍踩著跳板走下來。
深綠色的斗篷在海風裡晃動。下襬沾著幾點水漬。
黑色的皮鞋踩在白沙上。陷進去半寸。
沙子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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