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醉漢發出連綿起伏的呼嚕聲。
聲浪在地下六層的穹頂下來回激盪。震得頭頂的人造日光燈管微微發顫。
空氣裡混著劣質麥酒的發酵酸味。還有海王類烤肉殘留的焦糊味。
這股味道悶在封閉的空間裡。燻得人胃裡直泛酸水。
卡爾雙手插在黑色西褲的口袋裡。
黑色的軍靴踩在白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走得很慢。
步伐透著一股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腳尖挑開一個擋路的空玻璃酒瓶。
噹啷。
酒瓶滾到半截枯木樁旁邊。磕掉了一塊玻璃碴子。
玻璃碴子掉在沙子裡。沒發出聲音。
路飛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個大沙坑裡。
肚皮鼓得像個快要撐破的皮球。隨著呼吸一上一下。
紅馬甲破成了幾條布條。搭在肩膀上。
鼻子裡冒出一個透明的鼻涕泡。啪嗒破了。口水流到下巴上。
手裡還死死攥著半根啃得精光的白骨頭。
卡爾嫌棄地繞開他。
靴底不小心踩到了一塊丟在沙地上的硬蟹殼。
腳底板硌了一下。有些發麻。
他皺著眉頭。軍靴邊緣一撥。把蟹殼踢進旁邊的篝火灰燼裡。
黑炭被踢飛兩塊。冒出一點微弱的紅光。
不遠處。索隆抱著三代鬼徹。靠在幾個空酒桶上睡得正死。
綠色的腹捲上全是酒漬。
山治癱在一張摺疊椅上。西褲褲腿捲到膝蓋。
嘴裡叼著一根早就熄滅的香菸。菸灰掉在敞開的襯衫領口上。
巴基更慘。
他那張塗著油彩的臉直接埋在波斯地毯的絨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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