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低低應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才問：“那我能每天去看妹妹嗎？”
伊蓮娜笑著點頭。
“當然。不過別趁她睡著，非要把她叫醒聽你講劍術。”
少年的耳根頓時紅了。
林奇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第一次把這個孩子抱起來，好像也只是昨天的事。
澤法仍任護國元帥，負責大夏軍務；內閣照常處理賦稅、港口與民生，各部按既定許可權行事。陽以王儲身份參與議政，遇到超出許可權的事情，必須與內閣和澤法共同商議。
龍主持的跨國盟約已經執行，周邊航路相互通報，不會因為王宮裡少了兩個人，就忽然失去秩序。
古伊娜留在大夏，洛基也沒有離開。
一個守著道場和城防，一個繼續把外港那些太輕的吊臂嫌棄得一無是處。
真正讓伊蓮娜反覆核對的，是安寧的安排。
照料她的乳母自出生便在身邊，醫官清楚她每日的飲食和作息。伊蓮娜親手列了小冊子，又把常用的衣物分開收好，沒有因為下人說一句已經準備妥當就省事。
夜裡，林奇走進女兒的小屋，看見她正坐在燈下縫一截鬆開的袖口。
“捨不得？”
“當然捨不得。”
她沒有裝得灑脫。
“所以，回家的路比去哪裡的路更重要。”
小床裡的安寧翻了個身，哼哼兩聲，又睡了過去。
兩個人同時停下說話，等那點動靜平息，才相視一笑。伊蓮娜伸出手，握住林奇的手腕，把他的手輕輕放在女兒的小被子上。
這個動作沒有許諾，卻比許諾更清楚地告訴他，他們要一起帶回來的，究竟是什麼。
林奇坐在她身邊，接過那件小衣服，笨拙地將線穿進針眼。
他的兩根手指已經恢復知覺，做這種細活，卻還是不如她熟練。
“第一次，按七日準備。最長七日就回母港檢查。”
“只要返航條件有變化，就提前回來。”
伊蓮娜點頭，將孩子踢開的薄被重新蓋好。
第二天，道格拉斯·巴雷特來到了後山工房。
他的左肩已經拆掉固定架，轉動時仍略有遲滯，卻不妨礙他把一整塊厚鋼板扛進門。
鋼板放下，地面悶響了一聲。
“聽說，終於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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