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璃微微側目，眸光停留在姜白那張寫滿惡作劇意味的臉龐上，心中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
她這是要替自己……把當年那些刁難的人，全都一個個報復回去嗎？
一陣清風拂過府邸前幽寂的街道，吹動趙清璃衣角微揚。
看著身旁興致勃勃的姜白，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其實一直以為前世的慘烈落幕，是因為自己行事過於鋒芒畢露、不可一世，才最終惹得天下群起而攻之。
因此，重來一世，她刻意保持著剋制。
可直到回到修仙界、與天道交流後，她才明白——當年那些圍殺，根本與她的性格無半點干係。
不過是因為她身上帶有“系統”的異數氣息，被此方天道降下法則意志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才藉由世人的貪婪與恐懼將她逼入絕境罷了。
至於前世所謂的“過於囂張”……
不過是她坦蕩展露自我、不解修仙界盤根錯節的人情罷了。
倘若一個世界將坦然展露自我視為囂張狂妄，將獨立不群視為異端，而無法做到求同存異……那這樣的世界，還真是可悲至極。
所以，她如今對萬事萬物的態度，演變成了“我就這樣”。
能接受她這清冷本性的人，便留下一分因果；不能接受的人，大可敬而遠之、各安天命。
可這份清冷究竟是認清大道後的成長，還是一種對紅塵失落後的自我防禦？
趙清璃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第一世在藍星時那個平凡卻鮮活的自己，又想到了踏入修仙界後，在殺伐與血腥中一步步被長成冷酷劍仙的自己。
在天幕曝光的那個未來軌跡裡，她並沒有如現在這般快速恢復實力。
但在那個未曾走過的軌跡中，她以“顧明月”之名行走紅塵江湖，也以“柳如煙”之名遊歷四方、專治天下紅塵痴妄……那段看似荒誕不經的紅塵之旅，或許正是她找尋自我的過程，並最終在紅塵洗煉中得出了獨屬於她的答案。
而如今的自己，雖然憑藉機緣，以遠超天幕曝光的速度重登仙途，可……似乎恰恰缺失了那一份在紅塵中淬鍊出的“自我的確定”。
她是真的超然物外、視這些皇族貴戚如泥土螻蟻，所以懶得計較曾經的恩怨？
還是說，這不過是千年漫長歲月中，習慣了高居九天、漠視蒼生的慣性罷了？
“姐姐？你在想什麼呢？”
姜白見她愣神，湊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趙清璃收回思緒，看了一眼眼神中隱帶期盼的姜白，最終微微搖了搖頭：
“算了，不去了。”
姜白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卻聽趙清璃語氣平靜地繼續道：
“回府吧，我準備繼續回去研究那個系統了。”
看著姜白眼底閃過的片刻愣神，趙清璃心中通透。
姜白今日這般興致勃勃地拉著她遊覽囚府，大概也是想幫她看清內心、徹底斬斷對這群昔日至親的最後一絲執念與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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