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們這些親眼在天幕上見識過趙清璃那浩瀚劍意與神仙手段的人才知道——對於那位而言，殺一個肉體凡胎的皇子，哪裡需要什麼到場？
不過是起心動念間罷了。
天幕上，關於“六皇子之死”與“傲慢”的討論還在繼續，幾條夾雜在修仙爭議中的彈幕緩緩飄過：
【不過話說回來，四公主當年替陛下暫代執政的時候，後期好像也有點飄了，現在她這個同胞親弟弟六皇子也飄了……這算不算家族遺傳啊？這姐弟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也不能全怪他們吧？站在凡俗權力的頂峰，掌管天下蒼生的生殺大權，換誰來能不飄？人之常情罷了……】
御書房內，原本正準備重新落筆的六皇子趙承煥，看著天幕上那幾條拿他和皇姐趙華瑤對比的彈幕，手手中的硃筆懸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家族遺傳嗎？
不，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根本不配和皇姐相提並論。
皇姐是在替二姐代管這凡俗天下整整數十年、經歷了無數波瀾壯闊與功成名就之後，才漸漸有些失了本心。
而自己呢？
不過是剛掌管了大乾的軍政實權才短短幾年時間，就已經飄得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急不可耐地跑去對二姐耀武揚威、逼婚索權了。
幾十年與短短幾年……
他在心性與定力上，終究是差了皇姐太遠太遠。
可一想到這裡，趙承煥的眉頭卻緩緩蹙起，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在他眼中，皇姐趙華瑤無疑是近乎完美的統治者——能屈能伸、手腕鐵血、算無遺策，無論治國還是馭下皆堪稱一代帝王楷模。
可即便強如皇姐，最終也心甘情願地甘居人下，甘願當二姐手裡最鋒利的一把治國之刀。
而二姐趙清璃……
趙承煥閉上了雙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清冷無情、甚至顯得有些寡淡孤僻的身影。
若以世俗那套“成大事者”的標準來看，二姐根本算不上什麼英明雄主。
她不屑於虛偽的公關人設，也懶得去收攬民心；她的理智冷漠到近乎殘酷，那種毫無圓滑世故、直來直往的抽離感，在紅塵俗世中簡直是處處樹敵、寸步難行。
可偏偏是她，破盡了這天下萬法，踏碎了這虛無因果，修成了獨步萬古的無上仙人！
莫非……修仙得道，真就得是二姐那種斬盡紅塵、冷眼旁觀世間的性格？
但天幕此前卻又透露過，二姐當年正是因為那不通世故的脾性，硬生生得罪了那個姓“宋”的仙二代，甚至招致了漫長而殘酷的追殺。
“既無世俗權謀之智，又不懂圓滑處世之道……”
趙承煥凝視著窗外蒼茫的夜色，口中低聲呢喃，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困惑：
“二姐……你究竟憑什麼能蛻變成，如今這個讓整個修仙界都為之戰慄的無上劍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