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繁星滿天，而天幕下的京城卻註定一夜無眠。
幽禁別院，柴房深處。
肚子裡傳來一陣陣如刀絞般的絞痛，大皇子趙承煜蜷縮在破舊的草墊上，額角滲出冷汗。
自打今日被九皇子藉機扣下了晚膳，他和二皇子便粒米未收。
“哥……給，還剩半個硬餅子。”
角落裡，二皇子趙承燁遞過來半塊乾硬的麵餅，藉著月光能看到他眼角還帶著烏青——那是白日里幫大皇子跟五皇子扭打時留下的痕跡。
“哪來的？”
大皇子有些詫異地抬頭。
他們兄弟倆被九皇子故意使絆子斷了伙食，這偏院裡連根毛都沒剩下。
“老五偷偷從窗縫裡扔進來的。”
二皇子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扯了扯嘴角，結果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天咱倆把他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臉腫，我本以為這小子是丟了磚頭來報復，結果過去一瞧，就這半塊餅。真不知道這豬頭到底圖什麼，被打了還給送吃的，莫不是給打傻了？”
趙承煜看著那半塊餅，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透徹的諷刺，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他沒傻，他精明著呢。”
趙承煜低聲咳了兩下，眼神微沉，
“老五雖然欠揍，但他跟老七、老九都不一樣。老九現在頂著他哥的名頭，拿著羽林衛的雞毛當令箭，拿咱們當牲口踩。他明白今日老九能這麼整治咱們，明日就能騎到他頭上——他這是在向咱們示好，想跟咱們聯手防著老九。”
二皇子愣了愣，隨即恍然地點了點頭。
趙承煜看著那半塊餅，有些發怔。
他伸手接過來，分了一半重新塞回二皇子手裡，聲音有些沙啞：
“……今日多謝你了。”
“自家兄弟，說這些做什麼。”
二皇子嚼著幹餅，含糊不清地靠在牆壁上，
“以前我是話少，但你想幹啥，我不都跟著你麼。”
趙承煜嚼著硬如磐石的麵餅，心中五味雜陳。
在此之前，天幕剛開始播報未來時，他曾一度背脊發涼，懷疑是這個沉默寡言的同胞弟弟在未來背叛、甚至暗害了自己。
直到方才天幕徹底揭曉——他是被借刀殺人，而二皇子不過是在他死後去承接他留下的爛攤子。
橫亙在兄弟二人之間那層疑神疑鬼的冰霜，在此刻悄然融化。
“老九那小子，公報私仇，等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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