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呢?!她寧可去抬舉四丫頭!去幫老六!甚至去幫顧家那群外人!可朕呢?!朕是她的養父啊!白眼狼……全都是白眼狼!一幫忘恩負義的畜生!!”
積壓了整整三十年的滔天怨恨、不甘與屈辱,在這一刻如火山噴發般席捲了小小的客堂。
然而,面對這曾經一聲咳嗽就能令天下伏屍百萬、伏屍流血的大乾天子之怒,趙華瑜卻連下巴都沒抬一下,反而像聽到了什麼絕世笑話一般,“噗嗤”一聲尖銳地笑了出來。
那笑聲裡毫無敬畏,只有赤裸裸的刻薄。
“喲,老頭子,你在這兒跟我發什麼脾氣呢?”
趙華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哆嗦發抖的趙元極,指尖幾乎要點到他的鼻子上,說話絲毫不留半點情面:
“你衝我吼有什麼用啊?你自己沒本事、沒能耐,怪得了誰?當年天幕降臨的時候,你不是還挺神氣的嗎?仗著自己是皇帝老子,動不動就關老孃禁閉!”
“你——你這個逆女!混賬!!”
趙元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手不停打顫,
“朕是你的父皇!是這大乾的太祖!”
“太祖?別做你的皇帝夢了!”
趙華瑜冷笑著打斷了他,眼神里滿是不耐與嫌惡,
“你現在就是一個連路都走不動、只能坐在輪椅上等死的老頭子!要不是老七每天在外頭拼死拼活打工賺錢養著你,你連這間破院子的房租都交不起!你還當自己是當年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殺人的皇帝呢?醒醒吧!”
“你……你……”
趙元極一口逆血猛地湧上喉頭,臉色由紅轉紫,眼前陣陣發黑。他身子一抽,整個人癱軟脫力般重重跌倒在木椅上,劇烈地喘著粗氣。
趙華瑜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只是厭惡地拍了拍沾上灰塵的裙襬,拎起包包轉身就往外走。
“行了,別在這裝死。今晚老七加班不回來做飯,你自己泡麵吃吧。”
“篤、篤、篤……”
高跟鞋踩在青磚路上的篤篤聲漸漸遠去,“砰”的一聲,院門被重重關上。
昏暗的客堂裡,重新歸於死寂。
趙元極癱在輪椅上,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喉嚨裡泛著腥甜。他費力地偏過頭,透過那扇蒙了灰的破窗,望向外面的夜空。
霓虹燈光映紅了半邊天,高樓的輪廓像一排排沉默的巨獸蹲伏在暮色裡。偶爾有一道絢爛的流光劃過天際,那是御劍飛行的修仙者,劍光拖出長長的尾跡,亮得刺眼。
他盯著那些流光看了很久。
那些人裡,有他曾經的臣子,有他曾經的子民,也有他的兒女,如今他們都踩著劍光在天上飛,而他坐在這間破屋子裡,連站起來給自己倒杯水都費勁。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太極殿上的除夕夜宴。
那時天幕剛降,他坐在龍椅上,俯瞰滿殿的人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那時候他以為,那就是天底下最高的地方了。
可現在他才明白,他站的那座太極殿,連窗外那些御劍之人腳下的一片雲都夠不著。
。笑輕聲一出裡嚨,睛眼上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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