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這季度的公司事務處理了。”
……
趙承煜翻了幾頁後，隨口問道：
“大姐那邊的連鎖餐飲情況如何了？”
“還在穩定盈利，賬面看情況還算不錯，大姐如今收了心思，倒是踏實了不少。”
二皇子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語氣有些複雜地補充道，
“不過……前幾天有個訊息，顧懷瑜刑滿出獄了。”
提及這個名字，趙承煥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
“說起來，不知大哥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二姐——不，是陛下。她如今對顧家人，準確地說是對那個顧懷瑜的態度，和最開始相比變了許多。”
“當年顧懷瑜被大姐派到她身邊做間諜，按陛下的手段，本該是殺伐果斷、斬草除根的。可她當時卻偏偏留了顧懷瑜一條命……”
趙承煜翻動財務報告的手指徹底停在了半空。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看著報告上的數字，半晌才幽幽開口：
“你知道……陛下她為何唯獨對父皇……對那個老頭子如此冷漠，甚至連半點殘羹冷炙都不願幫襯嗎？”
沒等趙承煥從思索中理出頭緒，趙承煜便輕搖了搖頭，自問自答道：
“因為那個老頭當年之所以能起兵成功、讓他成就一番大乾帝業的潑天氣運。歸根結底……本就來自於她。”
趙承煜的語氣幽幽，透著一絲譏諷：
“在老頭子看來，他是給過她飯吃、給過她公主尊榮的‘養父’；可在陛下眼裡，那點所謂的撫養之恩……早在老頭靠著她的氣運坐上龍椅的那一刻，就早已還清了。她根本不欠老頭什麼。”
“至於顧懷瑜……”
趙承煜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合同報告上，
“她最初之所以沒有用最雷霆殺伐的手段處置顧懷瑜，大概是因為她當年出世前，曾答應過柳娘子什麼託孤的誓言，或是念著那份微末的母女之情。”
“可後來天幕揭開真相，她徹底勘破了因果——柳娘子當年之所以能在兵荒馬亂的亂世中平安存活、逢凶化吉，靠的同樣是她散落的氣運。柳娘子對陛下的那點撫養與收留之恩，也在那份保命的氣運下抵消得一乾二淨，互不相欠。”
趙承煜看著手中的資料夾，低聲呢喃道：
“沒了因果，沒了恩情，現在的顧懷瑜在陛下眼裡……不過是一個尋常不過的陌路凡人罷了。沒當場順手斬了他，就已經算是仙人的恩慈。”
趙承煥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天際劃過的修仙者流光，最終化作了一聲苦笑：
“這也算得太清了吧……”
趙承煜將手中的財務報告輕輕撫平，聲音平靜而幽遠，
“這就是仙人。只有算得一清二楚，因果不沾，才不會為凡人的情感所累。咱們只有真正成為仙人，或許在她眼裡……算了，不說這些遙不可及的事了，咱們還是把這幾份合作案定下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