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島天生性子溫順柔軟、心性也比較單純。
他這難得踏出族地出門歷練,卻偏偏撞上那般陰毒可怖的際遇。
如今人雖未死,可也神魂殘破、就連肉身也變成了妖獸身軀、因為接受不了事實,整個人都頹廢了,整日就是窩在屋子裡,不過是苟延殘喘在世罷了。
這般狀態,在姒嶼眼中,這與死的有什麼區別?
姒嶼眼睜睜看著兄長受盡折磨,心底焦灼酸澀,一心只想要尋法救人。
可她比誰都清楚,族裡也對這種情況沒有辦法。
就連靈族主脈天資絕世的姬清恆,數次瀕死,被族中強行續命,最終都無力修復殘破根基,只能捨棄大道、被迫轉修妖修。
主脈天驕尚且落得這般結局,更何況她們根基普通的支脈族人?
萬般無奈之下,姒嶼只能再次獨自背上行囊,走出族地,孤身闖蕩外界,妄圖尋遍天下機緣,救活兄長。
更何況這救人之路,一回生、二回熟,雖麻煩了些,但她也能應付。
姬芫聽著她低落沙啞、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那輕飄飄卻重若千斤的“活著”二字,心頭莫名一堵。
她瞟了一眼又一眼身前沉默的姒嶼,心底有些愧疚。
這無意之間,竟是戳中了對方的傷疤。
姬芫一時語塞,只能乾巴巴地輕聲安慰:“活著就好。”
就在這時,身後勁風一斂,巫黎停止了戰鬥。
他乾淨利落解決掉那四名修士,身姿從容地緩步走到姬芫身側。
姬芫見狀立刻順勢轉移沉重氛圍,開口介紹:“阿黎,這是我族人,姒嶼。”
巫黎眸光溫潤,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姒嶼道友。”
姒嶼此刻身體已經恢復過半,卻依舊虛弱乏力,卻強撐著緩緩站直。
她姿態鄭重,對著兩人深深躬身一禮,真誠道歉:“多謝兩位救命之恩。”
姬芫連忙上前抬手攔住,笑著回道:“不用客氣,先前在右澤殿,你也曾幫過我,如今不過是互相照拂罷了。”
隨後姬芫正色詢問:“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姒嶼抬眸“望”向遠處亂象叢生、殺機不休的昭漣墟,道:“如今昭漣墟大亂不休,但天色將近破曉,一旦天亮,昭漣墟便會關閉。”
“我打算隨便尋一處安靜角落蟄伏等候,能安穩待到昭漣墟關閉就可以了。”
姒嶼心裡想得明白,昭漣墟乃是世間難得的無上福地,這裡機緣遍地,幾乎是有手就能得到,她不會因為自己一人,耽誤姬芫與巫黎的尋寶機緣。
更何況兩人剛剛出手救下她的性命,她更不可能恩將仇報拖累二人。
姬芫本就身負無數秘寶與天大秘密,心底是不願與同族之人長久貼身相處。
聽聞姒嶼的打算,她當即順勢應下:“好,那我們便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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