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元青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掌上覆蓋著金色的佛紋，但掌心深處，早已沒了當年血海生靈的溫熱與霸道，只剩下一具被願力填滿的冰冷軀殼。
往昔聽經時的種種疑惑，在此刻瘋狂串聯在一起。
為何翠雲宮的經卷從來不傳授轉生之法？
為何死在北俱蘆洲的同族兄弟，連一盞引魂燈都未能點亮？
章元青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不……不可能……”
章元青喃喃自語，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他身後的上百名夜叉精銳更是徹底亂了陣腳。
竊竊私語聲變成壓抑的騷動，原本整齊劃一的佛門殺陣瞬間潰散。
“我們……我們沒有元神？”
“死後無法入輪迴？”
“我們是在替靈山擋災？”
一名年輕的夜叉護法猛然丟下手中的金剛杵，抱住頭顱發出低沉痛苦的悲鳴。
他們背棄了血海，背棄了生養自己的冥河老祖，受盡族人唾棄歸順佛門，滿心以為能求得極樂解脫。
可到頭來，他們只是一群沒有退路的消耗品。
信仰的高牆轟然崩塌，碎屑扎入每一個夜叉的心脈。
平心娘娘立在虛空之中，冷眼看著這一幕。
李寒這一番言論，直擊佛門在幽冥的最深處死穴。
不僅是揭破了真相，更是把地藏王多年苦心積攢的底牌，當場連根拔起。
李寒看著心神失守的夜叉眾，再度向前邁出半步，神念死死鎖定這方天地。
他在開口辯駁的同時，心頭也掠過一絲沉思。
這個西遊世界，地府規則森嚴，六道輪迴運轉不休。
有仙神，有妖魔，有阿修羅，也有凡俗生靈。
唯獨沒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殭屍。
自己的始祖殭屍血脈在這個世界顯得極其突兀，沒有天地因果束縛，也不在六道輪迴管轄之內。
正因如此，他能冷眼旁觀漫天神佛編織的秩序謊言，更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將謊言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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