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陳悅把雲夢叫到書房。雲夢站在她面前。她低著頭。她的手指在袖子裡絞著。陳悅說:“雲夢。你最近練劍很用功。”雲夢說:“師父。我想練好。”陳悅說:“你練得很好。可你練的是我的劍法。你師父我的劍法。”
雲夢說:“師父的劍法好。”陳悅說:“我的劍法是好。可你的劍法呢。”雲夢說:“我。”陳悅說:“你一直在模仿你師公。你模仿他做什麼。”雲夢的臉紅了。她的頭更低了。她說:“師公的劍法好看。”
陳悅說:“好看。可你是我的徒弟。你該學我的劍法。”雲夢說:“師父的劍法也好看。”陳悅說:“那你為什麼不學我的。”雲夢說:“我。”陳悅說:“雲夢。我跟你說一件事。”雲夢說:“師父請說。”陳悅說:“你師公是我夫君。”雲夢說:“我知道。”陳悅說:“你知道就好。”
雲夢說:“師父。我沒有。”陳悅說:“你沒有什麼。”雲夢說:“我沒有。我不是。”陳悅說:“你是什麼。”雲夢說:“我只是敬仰師公。”陳悅說:“敬仰。”雲夢說:“對。敬仰。”陳悅說:“好。那從明日開始。你跟著溫晚棠學劍。她是神劍峰副座。她的劍法比我好。”雲夢說:“師父。你不要我了。”
陳悅說:“我要你。可你跟著我。學不到新東西。你跟著溫晚棠。能學到更多。”雲夢說:“師父。”陳悅說:“去吧。我跟溫晚棠說好了。”雲夢走了。她的眼睛紅了。陳悅看著她的背影。她嘆了口氣。
楊嬌嬌從外面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卷書。他看著她。他說:“悅兒。”陳悅說:“你都聽到了。”楊嬌嬌說:“聽到了。”陳悅說:“你什麼想法。”楊嬌嬌說:“我沒有想法。”陳悅說:“你。”楊嬌嬌說:“悅兒。我心裡只有你。”
陳悅說:“我知道。”楊嬌嬌說:“那你還擔心什麼。”陳悅說:“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她。她年紀小。她分不清敬仰和喜歡。”楊嬌嬌說:“那你讓她跟著溫晚棠。”陳悅說:“對。溫晚棠會教她。而且溫晚棠跟曲凌風是一對。她看多了。就明白了。”楊嬌嬌說:“你考慮得周到。”陳悅說:“那當然。”楊嬌嬌走過去。他拉著她的手。他說:“悅兒。你吃醋了。”陳悅說:“我沒有。”楊嬌嬌說:“你有。”陳悅說:“我沒有。”楊嬌嬌說:“你的手在抖。”陳悅說:“那是冷的。”
楊嬌嬌說:“現在是夏天。”陳悅說:“我體寒。”楊嬌嬌笑了。他說:“悅兒。五十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嘴硬。”陳悅說:“我嘴硬怎麼了。”楊嬌嬌說:“沒怎麼。我喜歡。”陳悅說:“這還差不多。”
可雲夢的事還沒完。藥兒那邊又出事了。藥兒是沈藥的徒弟。她今年十六歲。她生得嬌小。圓臉。大眼睛。她修煉很努力。已經是練氣九層了。她平時很乖。沈藥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可陳悅發現。藥兒看陳英澤的眼神不對。
陳英澤在丹峰教沈藥煉丹。藥兒就站在旁邊看。陳英澤在藥田裡檢視靈植。藥兒就蹲在旁邊看。陳英澤在藏書樓查資料。藥兒就坐在角落裡看。她看得很專注。她的眼睛跟著陳英澤轉。陳英澤走到哪兒。她的眼睛就跟到哪兒。陳悅看在眼裡。她沒有說話。
有一日。陳悅在丹峰的藥田邊上。她看到藥兒蹲在田埂上。陳英澤正在田裡拔草。藥兒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她也在拔草。可她的眼睛一直在看陳英澤。她拔草的時候。她的動作跟陳英澤一模一樣。陳英澤蹲下來。她蹲下來。陳英澤站起來。她站起來。陳英澤擦汗。她擦汗。她就像陳英澤的影子。陳悅站在藥田邊上。
她嘆了口氣。多多趴在她肩上。它說:“主人。這個更厲害。”陳悅說:“我看到了。”多多說:“你大哥可是有婦之夫。”陳悅說:“我知道。”多多說:“那你管不管。”陳悅說:“管。可我得想好怎麼管。”
第二日。陳悅把藥兒叫到書房。藥兒站在她面前。她低著頭。她的手指在袖子裡絞著。陳悅說:“藥兒。你最近煉丹很用功。”藥兒說:“宗主。我想練好。”陳悅說:“你練得很好。可你煉的是你師父的丹方。你師父的丹方。”藥兒說:“師父的丹方好。”陳悅說:“你師父的丹方是好。可你的丹方呢。”藥兒說:“我。”
陳悅說:“你一直在模仿你師伯。你模仿他做什麼。”藥兒的臉紅了。她的頭更低了。她說:“師伯的丹方好看。”陳悅說:“好看。可你是沈藥的徒弟。你該學沈藥的丹方。”藥兒說:“師父的丹方也好看。”
陳悅說:“那你為什麼不學你師父的。”藥兒說:“我。”陳悅說:“藥兒。我跟你說一件事。”藥兒說:“宗主請說。”陳悅說:“你師伯是我大哥。”藥兒說:“我知道。”陳悅說:“你知道就好。”藥兒說:“宗主。我沒有。”陳悅說:“你沒有什麼。”藥兒說:“我沒有。我不是。”
陳悅說:“你是什麼。”藥兒說:“我只是敬仰師伯。”陳悅說:“敬仰。”藥兒說:“對。敬仰。”陳悅說:“好。那從明日開始。你跟著何玲學醫。她是醫修峰首座。她的醫術比我大哥好。”藥兒說:“宗主。你不要我了。”陳悅說:“我要你。可你跟著沈藥。學不到新東西。你跟著何玲。能學到更多。”藥兒說:“宗主。”陳悅說:“去吧。我跟何玲說好了。”藥兒走了。她的眼睛紅了。陳悅看著她的背影。她嘆了口氣。
陳英澤從外面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卷書。他看著她。他說:“悅兒。”陳悅說:“你都聽到了。”陳英澤說:“聽到了。”陳悅說:“你什麼想法。”
陳英澤說:“我沒有想法。”陳悅說:“你。”陳英澤說:“悅兒。我心裡只有綺羅。”陳悅說:“我知道。”陳英澤說:“那你還擔心什麼。”陳悅說:“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她。她年紀小。她分不清敬仰和喜歡。”陳英澤說:“那你讓她跟著何玲。”
陳悅說:“對。何玲會教她。而且何玲跟大哥是一對。她看多了。就明白了。”陳英澤說:“你考慮得周到。”陳悅說:“那當然。”陳英澤說:“悅兒。你吃醋了。”陳悅說:“我沒有。”陳英澤說:“你有。”陳悅說:“我沒有。”陳英澤說:“你的手在抖。”陳悅說:“那是冷的。”陳英澤說:“現在是夏天。”
陳悅說:“我體寒。”陳英澤笑了。他說:“悅兒。五十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嘴硬。”陳悅說:“我嘴硬怎麼了。”陳英澤說:“沒怎麼。我喜歡。”陳悅說:“你。”陳英澤說:“我什麼。”陳悅說:“你是我大哥。你不能說喜歡。”陳英澤說:“我說的是喜歡你的性格。”陳悅說:“那還差不多。”
可事情還沒完。雲夢跟著溫晚棠學劍。溫晚棠對她很好。她教她劍法。她教她做人。她跟她說。她跟曲凌風的故事。她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說他們一起練劍。她說他們一起歷練。她說他們一起殺邪修。她說他們一起滅蛟龍。她說他們一起回宗門。她說他們一起閉關。她說他們一起突破。她說他們一起收徒。她說他們一起過日子。雲夢聽著。她一開始不說話。後來她問。
她問:“溫師父。你跟你師兄。是誰先喜歡誰的。”溫晚棠說:“他先喜歡我的。”雲夢說:“你怎麼知道。”溫晚棠說:“因為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樣。”雲夢說:“什麼眼神。”溫晚棠說:“就是。他看別人的時候。眼睛是平的。他看我的時候。眼睛是亮的。”雲夢說:“那。師公看師父的眼神。也是亮的嗎。”
溫晚棠說:“亮。比曲凌風的還亮。”雲夢說:“那。師公看我的眼神呢。”溫晚棠說:“平的。”雲夢說:“平的。”溫晚棠說:“對。平的。”雲夢不說話了。她低下頭。溫晚棠說:“雲夢。你還小。你分不清敬仰和喜歡。你師公對你師父好。你看著。你就覺得他好。可那不是喜歡。那是羨慕。”
雲夢說:“羨慕。”溫晚棠說:“對。你羨慕你師父有你師公。你羨慕他們在一起。你羨慕他們的感情。”雲夢說:“那我該怎麼辦。”溫晚棠說:“等你長大了。你就會遇到一個人。他看你的眼神。是亮的。”雲夢說:“真的嗎。”溫晚棠說:“真的。”雲夢說:“那我要等多久。”溫晚棠說:“不知道。可你等就是了。”雲夢說:“好。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