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再次跪下，姬長絕聲音蒼老鄭重：“殿下是我族唯一希望，請殿下隨我們回去！”
姜扶玉修長的手指緩慢地轉動食指上的戒指，那是一枚鑲嵌了冰藍色寶石的銀戒，是妹妹今夜送他的新年禮物，妹妹還給他講了冰雪女王的故事。
滅族大劫在前，他卻格外地平淡。
“去哪兒？”
“回……”
姜扶玉打斷他要說的話：“大長老，我姓姜，天瀾大陸浮玉城姜家才是我的家，你要我跟你們去哪兒？”
他眸色篤定，毫不猶豫地往房門去：“多謝二位提供的情報，既然大劫將至，二位還是趕緊歸去，若姜家能挺過此劫，改日定報大恩！”
“殿下！”姬長絕聲音悲愴，像是極力要抓住什麼，“您不能如此！不論過去經歷了什麼，您身上流淌的是陛下的骨血，她拼死護下您和族人，是為有朝一日，您能好好長大，帶領族人報仇雪恨，重登王座！”
姜扶玉充耳未聞，甚至都沒有停下腳步。
靈柩跪趴上去，拽住他那繡著銀色寶相花紋的袍袂，抬起的雙眸猩紅，近乎嘶聲力竭：“殿下！您要為了外人拋棄血脈相連的親族嗎？殿下，您不能這般，您難道想看著族群如同陰暗的老鼠一樣，在骯髒腐朽裡躲躲藏藏一輩子嗎？”
窗欞外的世界一片蒼白，大雪絮絮，像是要覆蓋所有。
就如同當年那場大雪一樣，所有的屍骨鮮血，所有的愛恨，甚至一個人的過往十多年，全都能當做從未有過，全部抹去。
姜扶玉黑沉的眸底閃過痛色，他閉上眼，長睫顫動，很快睜開眼，眸色冷若冰霜：“鬆手！”
這是妹妹特地讓人給他們制的新衣，全是寶相花花紋的。
煙火開得正盛時，他們所有人都換上新衣，用留影石定格下最璀璨的畫面。
靈柩渾身一顫，恐懼驟然從腳心竄上天靈蓋，整個肌膚都在發麻，分明是平淡無波的一眼，比外面的冬雪寒風還要來得刺骨。
縱然多年未見，可他依舊在少年身上見到了陛下當年的壓迫感。
靈柩嚇得鬆了手，匍匐在地，不敢再阻擾。
姜扶玉手扶上房門，驟然停駐：“還有，他們才不是外人。”
“您……是想與他們共進退嗎？為了誰？那個叫姜滿的小孩兒？”姬長絕顫顫巍巍跪在地上，不死心地問，“值得嗎？”
“為她，刀山火海，碧落黃泉，都值得。”因為他是哥哥啊。
哥哥怎能棄妹妹而去？
姜扶玉一字一句都說得很認真想，像是宣誓。
聲音像是隔著水，逐漸遠去。
房門大開，夾雪的寒風灌了滿喉，姬長絕猛烈地咳嗽起來，咳著咳著一口血噴出來。
靈柩伸手去扶人，沾染一手的黑血：“大長老！大長老，您沒事兒吧！”
“阿柩，你說當年是不是我們太過冷血了？若當年，我沒有選擇……”
“大長老沒有做錯什麼，殿下總有一天會理解的，會的……您別說話了，先服藥！”靈柩一改一開始的激進，聲音竟是帶著些哽咽，雙手顫抖地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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