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還沒完工的靈星核心。”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三人都沒吭聲。陸行舟蹲在深坑邊緣，低頭看了半晌，轉頭去翻儲物袋裡的岩層檢測盤。
寧知意已經把背上的竹簍卸下來，飛快地在深坑四周佈置採集用的標記箋。
林晚沒動，手還搭在共鳴陣的陣基上，眼睛盯著坑底那一圈圈閃爍的古老紋路。
“別急著下去。”秋皙按住陸行舟的胳膊，“先測。這地方几千年沒人來過了，底下什麼狀態誰也說不準。”
陸行舟點頭，把檢測盤貼著深坑邊緣的巖壁壓下去，銅盤上的刻度立刻跳了起來，紅色的靈光一格一格往上頂。
“不對。”他皺起眉，“這岩層在動。”
“動？”
“不是晃，是在往裡收縮。”他指著盤面上那一圈不斷縮小的發光刻度，“你看，邊緣的岩石在朝坑心方向緩緩擠壓，速度很慢，但沒有停。”
林晚那邊也出了狀況。她原本平穩執行的共鳴陣忽然出現了一次劇烈的頻率波動，陣基上三枚避雷符同時炸開，她反應極快，反手打出一組穩壓紋符補上缺口。
“陣壓突然翻了一倍。”林晚聲音裡透著少見的凝重，“坑底有東西在抽地脈能量，而且抽的過程中還會帶出一道向上的反衝。我得多鋪兩層緩衝。”
秋皙重新蹲下，掌心貼住深坑邊緣的岩石。后土真元順著地層滲下去，萬物解構自動運轉，坑底的透檢視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這座古陣的結構比她預想的複雜得多。外圍是一圈圈同心圓導流紋，把雷澤地脈深處游離的雷屬效能量匯聚到坑壁，再由坑壁上的螺旋陣路壓縮後送入坑底核心。那些古老紋路雖然經歷了漫長歲月，卻還在忠實地履行著輸送職責。
她順著輸送線路往下探。核心表層那團液態金屬般的暗銀色幽光正在緩慢旋轉，一層層地吸收著從上方壓下來的能量。每吸收一股，它表面的玄磁精金紋路就亮一分，旋轉速度也跟著加快一絲。
“它在吸雷。”
秋皙睜開眼，站起身。
“整個雷澤的雷暴之所以比周邊強這麼多，就是因為這陣子在不停地往核心裡灌能量。外圍那些雷暴不是天災，是這套古陣運轉時的副產品。”
“問題是——”她抬手指向深坑底部靠內的一圈節點，“原本這些節點應該是分階段輸送的，先送一半，等核心消化完再送下一批。但現在絕大部分節點都失去了調控，能量一直在灌，根本沒停過。”
寧知意蹲在坑邊，手裡捧著一株剛採下的紫雷絕緣藤。藤條上原本銀亮的電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葉片邊緣捲曲發焦。
“地脈在枯。”她聲音發緊，“這附近幾十丈內的靈植都在快速失活，像是被什麼東西把根下面的能量全抽走了。”
陸行舟把檢測盤收起來，臉色不太好看：“按這個抽法，再拖下去，核心遲早撐不住。要麼炸，要麼把自己燒穿。”
四人站在深坑邊緣，一時都沒說話。
秋皙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不是地面在抖。
是深坑底下的核心，停了。
那團一直勻速旋轉的暗銀色幽光猛地定格，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坑底所有閃爍的古老紋路同時熄滅，整個深坑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
雷暴核心區所有還活著的雷柱，齊齊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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