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宗長老仍保持結印姿勢，掌心火符早已熄滅。百獸門宗主的青銅盾滾落在腳邊，邊緣留下數十道戒律劍痕。萬符山長老貼著座椅，方才還滿口聯盟規矩，此刻連桌上的天衡令都不敢去碰。
十二名負責催陣的元嬰修士傷勢更重。
他們分散倒在陣眼附近，破碎陣旗與血跡混在一起。有人試圖起身，膝蓋剛離開地面，君青衍尚未散盡的劍壓便將其重新壓了回去。
殿內只剩碎石滾落聲。
被削飛的半座屋頂砸在主殿外側，轟鳴沿天闕峰傳出很遠。等候在外殿的修士紛紛趕來，卻被主持長老一紙法令擋在門外。
錢坤藏在斷柱後，袖口沾滿塵土。
趙無極屍體就躺在距離他不到十丈的位置。那件象徵宗主身份的紫黑法袍浸透鮮血，靈紋逐漸失去光澤。
他兩腿不斷髮軟，幾次想向外挪動，鞋底卻被地上的血黏住。
“不是我……”
錢坤喉嚨乾澀，雙手舉過頭頂：“歸墟閣的事都是趙無極命令的！每月撥款、礦區供貨，還有獵殺那些特殊體質修士，全是他授意！我只是奉命辦事！”
沈霽隔著幾排翻倒的座椅看向他。
幾個月前，錢坤還以臨淵宗長老身份賜他重凝丹，承諾只要交出青雲宗佈防圖，就會護他重回金丹大道。
如今趙無極剛死，他便迫不及待地把全部罪名推給一具屍體。
那份所謂庇護，從一開始就是笑話。
沈霽扶著座椅站起，領口下的控制灰線因趙無極身死而變得黯淡。他本該感到輕鬆，胸腔卻像灌滿冰水，冷得牙齒不受控制地碰撞。
臨淵宗要倒了。
他用背叛青雲宗換來的最後棲身之處，也沒了。
主持長老從主席臺廢墟中走出。
他的衣袍被劍氣割開數處，握住天衡印的手背青筋凸起。視線先落在趙無極屍體上，又移向君青衍手中歸墟劍。
幾名青雲宗長老已經來到雲璃身側。
蔣玄的破禁劍垂在身旁，劍鋒仍帶著火光。他盯住那三名參與突襲的長老，肩後劍匣全部開啟，只等一個交代。
主持長老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時，他將靈力注入天衡印，聲音傳遍整座天闕峰。
“趙無極當眾撕毀燃魂咒，主動襲殺聯盟參會修士，違反禁術禁令在先。君青衍為保護道侶出劍反擊，符合盟約自衛條款。”
赤霞宗長老嘴唇一動：“可他毀了天羅陣，還斬壞主殿——”
“你還有臉提天羅陣？！”
主持長老猛然轉身，天衡印拍在半空。金色法令化作鎖鏈，將三枚私自啟動陣法的令牌全部封住。
“未經主席臺決議，私改陣法許可權，勾連埋伏修士圍攻化神長老！此事會與歸墟閣一案並查。誰再阻撓，視為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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