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載人數的玉簡在蔣玄掌心泛著冷光。
四十六個名字之後，是一片長得刺眼的空白。
各宗弟子圍在臨時營地內，有人抱著同門遺留的斷劍坐在沙中，有人一遍遍擦拭身份玉牌。丹藥的苦味混著血腥氣，被荒漠熱風吹得到處都是。
那名破壞法陣的小宗門長老已經屍骨無存。
他所屬宗門僅活下來兩名弟子。兩人跪在幾位宗主面前，額頭貼著滾燙黃沙，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秘境爭奪機緣，本就生死難料。
可那人為了獨佔核心寶庫，擊碎穩定陣眼，拖著近百名修士一同葬身虛空，這筆賬不可能因他的死亡就此抹去。
幾位長老封存證詞與留影石，約定回去後共同追查。
雲璃沒有過去。
她坐在一塊背陰岩石旁，右手搭在膝頭。秦月提前為她備好的療傷丹已經化開，溫和藥力沿經脈流轉，肩頭仍有鈍痛反覆翻湧。
君青衍半跪在她面前，正替她更換繃帶。
染血靈紗一層層揭開，焦黑傷口邊緣已經長出新肉。藥膏碰上皮膚時，雲璃後背肌肉繃了一下，指甲也在膝頭留下淺痕。
“疼便抓我。”君青衍沒有停下手中動作。
“抓了也疼。”她嘴上這樣說，左手已經搭住他的肩。
掌下衣料被空間亂流割出許多細口，裡面同樣藏著傷。雲璃指腹避開那些地方，只壓著完好的布料。
君青衍塗藥的動作慢了些。
日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間，沖淡了平日的疏離。纏好最後一圈靈紗後，他沒有立即退開，掌心沿她肩側向上，托住後頸探查經脈。
冰涼靈力流入體內。
兩人距離近得能聽見布料摩擦聲。雲璃嗅到他衣襟裡殘留的冷杉氣息，其中混著極淡的血味。
“你的傷呢？”她問。
“回去再治。”
“契印裡還疼著，你打算騙誰？”
君青衍指骨在她後頸停了一會兒，終究沒再遮掩。他強闖秘境時被多重空間亂流反噬，後來又連續交戰，體內傷勢遠比表面嚴重。
只是化神道基穩固，暫時壓得住。
雲璃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六品極品回元丹，直接抵到他唇邊：“吃了。”
丹香貼近呼吸。
君青衍看向她，沒有拒絕，低頭將丹藥含入口中。溫熱唇瓣擦過她指尖，短暫觸感順著契印傳來，雲璃指腹輕輕蜷了一下。
他像是察覺了，視線停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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