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下頭，面具幾乎蹭到她的鼻尖，粗沉的喘息裡翻湧著徹骨的凝重。
“沈硯辭不懂神魂法則，殷九離在拿你的命去賭。”
“萬妖祖靈不是沒有靈智的死物，那是上古夢神殘存的意志投影。”
殷九離眼神驟沉，反手按住腰間短刃。
“謝無妄，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妖族的規矩老子比你清楚！”
謝無妄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他，血眸死死鎖住蘇幼青清亮的狐瞳，語速極慢，字字如刀。
“妖族的祖靈審判，辨認的從不是口頭契約，更不是兩滴精血。”
“它讀取的，是踏入陣眼之人，識海深處最渴望、最不可告人的慾念與未來。”
男人的大手死死扣緊少女的手腕，指節泛白，掌心的神血甚至透過衣料滲了出來。
“青青，血誓一旦在祖靈面前點燃，它會強行將兩人的識海潛意識徹底連通。”
“你若是對他沒有半點情意，祖靈會當場判定你們欺瞞神明，降下萬劫神雷，將你的魅骨徹底碾碎。”
“而你若是為了騙過祖靈，強行催動情緒……”
謝無妄的喉結劇烈滑動，聲音沙啞得近乎發顫，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楚。
“那道假誓，會在祖靈大陣的規則重塑下，直接化為不可逆轉的永恆神魂契約！”
“你會真的變成他的妻。”
“生同衾，死同穴，神魂永墮妖域，連輪迴都洗不掉這道印記。”
滿室皆寂。
少年劍靈從無妄劍裡探出腦袋，淺灰色的眼瞳瞪得滾圓，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祖靈審判居然會讀心？！”
“要是弄假成真，小狐狸豈不是真要嫁給這隻黑皮狐狸了？！”
沈硯辭握著藥盤的手指猛然收緊，溫潤的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讀取潛意識中最渴望的未來……”
沈硯辭快步走上前，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無情道古籍中確實記載過上古心魔大陣的運作之理，謝無妄的判斷沒有錯。”
“幼青，若這血誓有弄假成真的風險，此計絕不可行。”
殷九離皺緊眉頭，深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煩躁地抓了抓凌亂的黑髮。
“老子怎麼不知道祖地還有這層破規矩？歷代妖王娶後，也沒見誰被雷劈死過啊！”
謝無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森冷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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