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渴望的未來裡，天高海闊，眾生安寧。
而他這個拿命護了她百年、用神血替她擋下千難萬險的師尊，不過是她急於逃離的舊夢。
“噗——”
一口滾燙的逆血猛地噴濺在面具內側，順著冰冷的下頜線滴滴答答砸落在地。
謝無妄高大的身軀劇烈晃動，心口處的無情道骨發出寸寸崩裂的脆響。
“謝無妄！”
蘇幼青眼皮一跳，赤足踏回兩步，微涼的指尖下意識按向他的脈門。
男人滾燙帶血的大手猛然抬起，反扣住她纖細的手腕。
謝無妄指節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但他沒有像從前那樣發瘋質問，更沒有拔出無妄劍毀掉大陣。
男人緩緩抬起頭，透過面具的狹縫，猩紅的血眸死死盯著蘇幼青清亮如水的狐瞳。
他極力壓制著喉嚨深處翻湧的血腥，語速緩慢得如同拉扯著血肉。
“青青。”
“你的未來……畫得很好。”
蘇幼青微微一怔，琥珀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動搖。
就在此時，大陣深處猛地倒卷出一片屬於謝無妄的夢境殘影。
幽暗、逼仄、冰冷。
那不是三界之巔，更不是九天神座。
那只是一扇長澤峰頂緊閉的木門。
風雪呼嘯，漫天白茫茫一片。
高大的銀髮男人孤身一人站在門後，身上的白衣被鮮血染透，手中的無妄劍早已殘破不堪。
他就那樣一步不挪地守在門前，身軀落滿了冰雪，任由極寒凍結他的骨血。
他在等。
等一扇永遠不會再被推開的門。
等一個早已遠走高飛、絕不會再回頭的雀鳥。
他的未來裡，沒有天下蒼生，沒有無上神位，沒有他自己。
只有一扇等不到她的門。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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