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青在漫天風雪中停下腳步。
少女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穿透記憶碎片，直刺無慾驚恐的眼底。
“無慾，你在撒謊。”
無慾身形猛然一僵，長劍劇烈抖動。
“我沒有撒謊！我才是正確的！”
“你不是為了什麼三界永安。”
蘇幼青唇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譏誚，字字誅心。
“你只是在害怕。”
“你怕自己一旦承認了情感，就會變得和謝無妄一樣痛苦。”
“你怕自己一旦有了自我，就會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具隨時可以被天道丟棄的耗材。”
少女欺身而上，微涼的掌心直接按在無慾刺來的劍刃上。
粉金神火轟然爆發，將鋒利的劍罡生生捏成碎鐵！
“你口口聲聲說謝無妄是怪物，可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拼命模仿他、取代他。”
蘇幼青一把掐住無慾的咽喉，將他整個人狠狠摜倒在玄冰荒原之上！
砰！
萬丈玄冰徹底崩裂！
蘇幼青俯下身，居高臨下注視著青年驚恐扭曲的面孔。
“謝無妄雖然瘋魔，但他敢承認自己的貪念，敢為了自己的執念向天拔劍。”
“而你，頂著他的臉，卻連承認自己想要活著的勇氣都沒有。”
“你不是無情道的神兵，你只是一隻躲在天道陰影裡瑟瑟發抖的縮頭烏龜。”
無慾喉間發出劇烈的嗆咳，識海深處的玄冰世界寸寸坍塌瓦解。
青年淺灰色的眼瞳中，兩行滾燙的血淚無聲滑落。
那是謝無妄三百年來從未流過的眼淚，卻在這一刻，從這具所謂的無情化身體內流淌而出。
“我……只是不想成為怪物……”
無慾的聲音極度微弱，帶著被撕裂偽裝後的絕望與空洞。
“我不想……再回到那個黑漆漆的爐鼎裡……”
荒原上方，聞人渡安插在峽谷頂端的兩名執法殿密探，正透過神識留影法器觀察著戰局。
兩名密探看著識海異象倒映在虛空中的畫面，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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