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斬了天道鎖鏈？”
無慾仰起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為什麼不殺我？我是謝無妄的惡念，是天道的提線木偶，留著我，我隨時會再咬你一口！”
蘇幼青赤足踏碎地上的殘雪，紅裙在寒風中獵獵翻卷。
“留著你的命，是讓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少女居高臨下，語氣冷得像萬年不化的玄冰。
“這世上除了做天道的傀儡，除了在慾望裡自怨自艾，還有第三條路。”
“謝無妄當年不敢面對的東西，我逼你活著去面對。”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誰的化身，更不是天道的神兵，你只是你自己。”
無慾修長的大手死死抓進冰冷的凍土，指節泛出森白。
數百年來，玄微告訴他要斷情絕欲，天道告訴他要順從殺戮，唯獨眼前這個紅裙少女，砸碎了他的項圈，把自由扔在了他臉上。
青年眼角滑下一滴滾燙的淚水，那是自神魂誕生以來，第一滴屬於他自己的眼淚。
“可笑……當真可笑……”
無慾自嘲地狂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峽谷中迴盪，滿是蒼涼與解脫。
片刻後，青年撐著殘破的身軀，搖搖晃晃從雪地裡爬起來。
他撕下破碎的衣襟，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漬，淺灰色的眸底第一次有了活人的神采。
無慾反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流淌著銀色幽光的骨玉殘片，扔向蘇幼青。
“極北天淵之外，有一條直通仙盟總壇天門的虛空暗道。”
青年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字字清晰。
“玄微在天淵深處用上古神血鑄造第二具金身，沿途佈下了三十六重誅仙滅魂陣。”
“拿著這枚骨玉，可以避開陣眼，直接切入仙盟總壇的萬城魂燈總樞紐。”
蘇幼青抬手接住冰冷的骨玉，狐瞳微眯。
“你為何幫我？”
無慾嘴角扯出一抹極淺極冷的弧度，眼神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不是在幫你。”
“我也想看看，沒有神壇壓在頭頂的天地，到底是什麼模樣。”
青年轉過身，拖著殘破淌血的身軀，一步步踏向風雪深處。
“蘇幼青，別死在玄微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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