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你腦子徹底燒壞之前，把這三百年所有的隱瞞、所有的算計，一字不落全寫下來。”
少女微涼的指尖敲擊著案几，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當年為何在長澤峰後山佈下萬重誅仙陣？”
“玄微當年給了你什麼契約？”
“你暗中服下的九十九枚忘情丹，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我不要等決戰之後，去跟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瘋子清算舊賬。”
謝無妄看著眼前的靈帛，冷硬的下頜線條劇烈繃緊。
男人修長帶繭的手指微微發顫，骨節泛出森白之色。
“寫成卷宗……留給天下人看？”
“怎麼，不敢寫？”
蘇幼青俯下身，微涼的青絲垂落在男人滾燙結實的肩頭。
“怕三界修士知道堂堂長澤仙君，背地裡是個用盡手段的囚徒獄卒？”
謝無妄喉結劇烈滾動，周身暴虐的魔紋在這一瞬間瘋狂收斂。
男人猛然抬手，咬破食指指尖，殷紅滾燙的本命精血瞬間浸透指腹。
“有何不敢。”
謝無妄語速極慢，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男人沒有半點猶豫，指尖重重落在那捲泛著金光的靈帛之上。
筆鋒如刀，精血如墨，第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瞬間烙印在絹帛最中央。
【我愛她，故而曾害她。】
猩紅的血字泛著滾燙的純陽劍意，刺得整座密室微微發亮。
少年劍靈捂住嘴巴，淺灰色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天啊……仙君竟然真的寫出來了……”
“三界第一劍尊，當著小狐狸的面，親手承認了當年的罪……”
謝無妄沒有停筆，修長的大手順著靈帛一路向下，將那些被天道掩蓋的骯髒算計、密室深處的鎖鏈陣紋、九十九次忘情丹發作時的蝕骨劇痛，字字泣血地記錄在案。
男人額角滲出大顆大顆滾燙的熱汗，冷白精壯的胸膛因劇烈喘息而起伏不定。
寫完最後一筆，謝無妄猛然抬手，將那捲沉甸甸的認罪卷宗雙手遞到蘇幼青面前。
“三百年因果，皆在此卷。”
“若為師日後徹底忘了你，忘了今日所言，你便持此卷昭告天下，取我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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