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拖著疲憊的身子進了客房,正要反身關門,眼前卻是一晃,就見晉王也跟著走了進來。
沈蔻丹:“?”
她頗是無語地道:“之前在山洞裡沒地方睡,這客棧可有好幾間房呢,你總不至於還和我擠一塊吧?”
晉王還是一臉淡然:“荒郊野嶺的就不必分房睡了,睡一塊好歹也有個照應。”
他一邊說,一邊下巴往床鋪那頭揚了揚,示意沈蔻丹先睡裡面。
沈蔻丹累得夠嗆,也懶得和他爭執,脫掉外衣蓋在身上便睡下了。
等她睡下之後,晉王卻沒急著上床,反而掏出那把火銃在手裡把玩。
他方才是騙她的,火銃裡其實有四發火藥,殺了那三人之後,裡面還剩最後一發——他是給她專門留的。
他並不是傻子,眼下他已經瞧出來了,這女人並不想殺了自己,她甚至不想讓他出事——但這未必就是好事兒。
有兩件事兒她實在太可疑了,一件是假冒永壽,另一件是引來追兵。
憑晉王的機敏,自然能瞧出,那夥兒追兵和她有關,甚至可以說就是她引來的——這點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給出完美解釋。
就算她不想殺自己,也可能是有更大的圖謀,譬如圖想要藉機生擒他幹票大的,所以晉王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麼一個禍患留在身邊。
明明懷疑和殺意已經到達頂點,晉王的食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但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扣動。
他眼前又閃過了沈蔻丹擋在他身前的畫面。
可這也許只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晉王的食指微微壓緊。
但是屋裡許久沒有傳出‘砰’的響聲。
不知過了多久,晉王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火銃,有些煩躁地閉了閉眼。
也罷,明天給她一次機會,若她依舊不肯說實話,那就休怪他無情了。
......
第二天早上,沈蔻丹起得極早,考慮到她和晉王等會兒要趕路出山,她又在客棧裡搜刮了一圈能用的,最後走進廚房轉了一圈,找到半袋白麵,她打算烙幾個麵餅當乾糧。
其實廚房的盆裡還有一堆碎骨肉,但沈蔻丹想到昨天的肉湯,硬是沒敢碰一下,整盆都倒掉了。
她在老家的時候不幹活,倒不是她不會幹,主要是陸清鶴不讓她幹,但基本的下廚和收拾屋子還是沒問題的,因此她熟練地生火起鍋,一邊好奇地問:“昨晚上你怎麼看出他們端上來的是人肉湯的?”
晉王作為尊貴的皇長子,比她還要十指不沾陽春水,自然是不會幹活的,而且他手上還有傷,因此就倚在案板邊兒看著她勞動。
聽到她提問,他才不鹹不淡地答:“戰場上被圍困的時候,如果糧食不夠,有些將士會把敵人的屍體充作軍糧。”
沈蔻丹拉風箱的動作一頓:“軍,軍糧?”
她差點沒聽吐了,一臉驚恐地轉過頭:“那你不會也...”
晉王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淡笑,卻沒有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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