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的油燈火苗輕輕晃著，把慕容瑾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看著單薄又孤寂。
蘇素說完那番話之後，就安靜坐在石臺上，心裡沉甸甸的，始終覺得滿是虧欠。
慕容瑾垂著眼，脊背挺得筆直，一副被紅塵困住、滿心煎熬的模樣。
“夫人不必如此。”
聲音淡淡的，帶著一點苦意：“是小僧道心不堅，扛不住誘惑，與夫人無關。”
話語中，還在往他身上攬過錯，越發襯得蘇素心裡過意不去。
“不是你的問題。”
蘇素側過頭看他，語氣軟得很：“往後，你心裡若是有想要的，只管和我說，只要我能辦到，都依你。”
慕容瑾長長的眼睫顫了顫，面具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狂喜。
他想要的哪裡是這些短暫的陪伴，哪裡只是這點溫存，他想要她這個人！
想要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想要補上前些日子，他求而不得的遺憾。
可他不能說。
輕輕搖了搖頭：“小僧早已不敢有所求。”
油燈快要燃盡的時候，蘇素下意識微微動了動身子，要起身離開。
往常這個時候，淨素會立刻伸手扣住她，不讓她走。
可今天，蘇素沒等他動作，就先停下了，轉頭看向他。
輕聲問：“那你是不想讓我陪著了嗎？”
慕容瑾面具下的目光牢牢鎖著她，半晌，才低低出聲：“夫人若是乏了，自然可以回去。”
“小僧不該一直拖累你。”
蘇素看著他，心裡的愧疚又重了幾分，往他身邊靠了靠：“不說了。”
慕容瑾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坐著，挨著她，卻不越界，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
心裡卻在瘋瘋地想：你看，蘇素。
之前我追著你，小心翼翼靠近你，你避我如蛇蠍，半句溫柔都不肯給我。
現在你因為愧疚，心甘情願留下來陪一個陌生僧人，願意遷就我的所有念想。
真好。
哪怕源頭是虧欠，他也甘之如飴。
門外，林驚寒守了整夜，握著長劍的手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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