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如此,從前沒有利益糾葛,大家都好好的,可大哥如今心思不對了,便就是覺得這些都是他的,即便是往常的那些東西,他也覺得自己虧了,才會如此行事,強行留著,大家都不得好,現在只是小打小鬧,互相撒口氣,倒也無傷大雅,再繼續攪和下去,怕是剩下的那點情分都要攪和沒了。”
謝叡有些疲憊,“娘,我其實很累了,不想跟他鬧這些,該搬出去就搬出去吧,即便是封郡王的聖旨沒下來,該分家就分家吧,您若是捨不得,我就不搬出去,一個府兩道門,隔了牆隔了院,家事自己理,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王妃不情願,怒道,“荒謬,哪有如此行事的,說你整日忙,哪裡還有功夫琢磨了這些事,是不是有人嚼舌根。”
每天忙的回府的時間都很短,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催著他去開枝散葉,繁衍子嗣。
卻還能想到這些,琢磨這些,若不是旁人說的,他又怎麼會想。
謝叡有些無語,“便是朝中的事務再忙,家中的事情也很重要,娘,我向來覺得家裡是安寧的,是安穩的,無事便喜歡待在家裡,可現在呢,我要躲著大哥,躲著也不行了,因為他會將手伸過來,若是你還想著兩個兒子感情能留幾分,便允諾了此事吧。”
王妃也很無奈,最近家裡實在是鬧得過分了些,兄長不像兄長,弟弟不像兄弟弟,這還沒到爭搶什麼東西的時候呢,就鬧成了這個模樣。
可是,真要是分家就是兩家人了。
她當真是不願意的。
“你當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便是朝廷那邊正在商議封地之事,到底還是沒有下來的,家中的產業不宜置辦過多,你又能得到什麼,靠你的月俸,將你滿院子的人養死了。”
“還有聘禮啊。”謝叡理所當然,“旁人有嫁妝,我也和離過,聘禮也是我的,這點旁人拿不走,該置辦產業置辦產業,該如何過就如何過。真要是落魄了,我也會自己掙,兒子只想要安寧,娘,你成全了我吧。”
王妃懵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驀然滔天怒火,伸出手指著他,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逆子……逆子!”
還能是什麼意思?
拿了以後娶新夫人的聘禮去置辦了產業,這是真不打算再娶個夫人了。
這是瘋了吧。
她有些喘不上來氣,指著陳媽媽道,“去……去把鄔寧叫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禍水,去……”
謝叡擋了陳媽媽,“跟她沒什麼關係,母妃莫要覺得我是沒有腦子之人,旁人攛掇什麼便幹什麼,是我想幹什麼便幹什麼,你就是叫了她來,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便是將她打了殺了,那兒子也只能帶著芽兒活了。”
若不是大哥如此,也沒有什麼特別正當的理由,現在說分家之事正好。
本來沒想這麼快攤牌,告訴母親不想娶新夫人之事,既然說到這兒了,她是要生氣的,那就一道生氣好了。
省得這一回生氣還沒夠,下回又要生氣了。
王妃真是喘不上氣了,呼吸粗重,謝叡走過去,代替了葉嬤嬤的位置,替她撫了撫背,“娘,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不論你再怎麼生氣,再勸我打消主意,我也不可能打消的,你就順了我這一次吧。”
他溫聲安撫著,王妃卻覺得這是嫌他死的不夠快,好歹是把氣順上來了,“你就是個孽障,從前娶的杜氏進門時,你不是也同我說,就順了你這一次,好歹那還是個正頭娘子,是個世家大族的貴女,雖說日子並不如意,好歹也在規矩之內,你如今為了一個妾室,不想讓人壓在她的頭上,連新夫人都不娶了,謝叡……謝叡!你這是得寸進尺,我上回允了你一回,後悔了多年,你這是讓你的親孃在後悔中死嗎?”
王妃說得眼眶都紅了,一次比一次過分。
從前不是沒讓過。
看在他十分堅持的份上,心一軟成全了他的情意,成全了他想要的,可後來的日子過成了什麼樣。
雞飛狗跳,成了京中的笑柄。
若是過得好也就罷了,可他也過得不好,好不容易才將這塊爛肉剜掉,現在又更過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