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妃臉上的藥先前被呂醫女加了大量五石散,有止疼的作用,抹過之後是不會覺得疼的。
可被陛下這麼一問,便覺得傷口火辣辣的疼了起來,眼淚嘩嘩的流。
“疼……疼的……臣妾好疼……”
疼就對了,鍾璟說:“別哭,你摸摸朕的額角。”
榮妃不明所以,還是聽陛下的話,伸手輕輕摸了摸。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興許是被額髮遮掩著,她平日裡未曾注意到。
“朕幼時曾被人當獵物射中,傷了面,如今不也好好的?”
榮妃以為陛下是在安慰她鼓勵她振作起來,她想再摸一摸,陛下身形往後頓。
她仰頭看著陛下:“陛下幼時受過傷?”陛下以前沒有跟她提過。
“嗯。”鍾璟點點頭,“朕幼時不得父皇母后喜愛,便是有些勢力的臣子家的兒女,都敢欺凌到朕頭上,一日他們射箭,射靜物覺得沒趣兒,便抓了幾個人充當獵物,朕就是其中之一。”
榮妃聽著怎麼覺得有些許耳熟……
“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事罷了,等朕長大便替自己報了仇。”
鍾璟目光落在榮妃身上,語氣平淡:“朕臉上被人傷了一道,作惡之人便被傷了兩道。”
榮妃聽過後,氣憤地要替璟郎討回公道。
“只傷兩道算什麼?陛下告訴臣妾傷您之人是誰?臣妾一定替陛下報仇,將那人的臉劃爛!”
鍾璟笑笑不語。
“好了,愛妃,先好好歇著,將面上的傷養好。”
榮妃拉著陛下的衣袖磨陛下:“陛下別走,今晚留在這陪臣妾可好?”
“臣妾一閉眼,眼前全是叛軍的影子,那些叛軍好嚇人,知道臣妾是陛下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就拿臣妾威脅陛下。”
“陛下不知,臣妾當時真想一死,以求陛下不受賊人威脅。”
鍾璟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榮妃,良久才做聲:“愛妃,聽話。”
榮妃瞧著,陛下還是陛下,一樣的弧度,一樣的笑容,可她說不清,為什麼陛下明明在笑,語氣亦如往常溫柔,可那雙眼睛裡卻像深不見底的潭水,直叫她發寒。
陛下今日說的每句話看似和煦溫柔,可落在她耳朵裡,好似帶著股陰冷之氣,像一條吐信子的毒蛇纏繞著她。
榮妃忽然打了個寒顫。
不知為何,她此刻竟有些畏懼陛下。
她縮了縮脖子,將被子往上提了提,“陛下,臣妾想嫂嫂了,臣妾的嫂嫂呢?”
她想家人了,想讓家人陪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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