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三成，是從哪一處少的？”
謝蘊寧接過急信，沒有先看末尾落款，只盯著那行糧數。
謝昭走進書房，將懷中兩冊抄錄放到案上。
“戶部原定撥糧三萬石，出庫文書寫的也是三萬石。可運糧車隊離開太倉時，實際只裝了兩萬一千石。”
“其餘九千石呢？”
“戶部說，北地風雪阻路，提前扣作轉運折耗。”
謝蘊寧抬起眼。
“糧車尚未出京，折耗已經算完了？”
“所以我才來找你。”
謝昭翻開其中一冊，點了點夾在頁中的車簿。
“這是太倉門吏私下謄的出車數。戶部正冊寫了一千九百餘輛，實際出城的只有一千三百輛。少掉的車，連車伕姓名都補齊了。”
“人是假的？”
“有一半是城南苦力，還有一半查無此人。”
“誰批的折耗？”
“度支司郎中錢茂。”
謝蘊寧記得這個名字。
李崇文以北疆軍費發難時，錢茂便站在戶部官員最後一列。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卻替丞相呈過兩次賬冊。
“他一個度支司郎中，做不了太倉的主。”
“上頭沒有落印。”謝昭將另一張抄件推過去，“只寫了依舊例暫緩三成。問起來，人人都能說自己只是照章辦事。”
謝蘊寧看了片刻。
“太倉的人為何肯把車簿交出來？”
“他不想背這口鍋。”
門外有人低聲稟報。
“大公子，範錄事到了。”
謝昭看向妹妹。
“就是他。”
範成進門時，官服下襬沾著泥，額角全是細汗。他只敢站在屏風外，不肯再往前一步。
“下官見過大公子，見過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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